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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汉魏六朝时期的文学理论


2007-07-19 08:24:46 作者:范艳芹整理 来源:紫金网

    1、司马迁的文学理论

  《报任安书》说,《周易》《春秋》《左传》《国语》《诗经》等“大抵圣贤发愤之所为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也。”这一思想,摈弃了“三不朽”追求扬名后世的功利观,揭示了文学是意有郁结而不得不为之、从而成为抚慰心灵工具的性质,既使“诗”所言之志有了具体内容,又从发生学的角度道出了人类之有文学的必然。

    2、《礼记·乐记》

  作者无定论,南朝与唐代有说为公孙尼子作。旧传有三十二篇,先保存于《礼记》中的只十一篇,即《乐本》、《乐记》、《乐礼》、《乐施》、《乐言》、《乐象》、《乐情》、《魏文候》、《宾牟贾》、《乐化》、《师乙》。其中《乐言》、《乐象》、《乐情》、《乐化》等篇与《荀子?乐论篇》的内容相同。成书晚于荀子。大大地发展了荀子《乐论》的思想。它不仅是一部音乐理论著作,而且是儒家文艺理论的重要经典。

    其主要价值,首先在于它对艺术本质的深刻理解。《乐本篇》云;“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凡音者,生人心也。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人性本静,由客观的外物触动而生“情”,“情”通过优美的形式表现出来则成艺术,这种“情”且与政治、伦理道德相通,具有社会的普遍性。第二,发挥了荀子的“乐合同,礼别异”的思想,情调“乐”的特殊的功用。《乐论篇》云:“乐者谓同,礼者为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礼”使人分贵贱,“乐”则上下和顺。“乐由中出,礼自外作”。“乐”是内在的,自为的;“礼”是外在的,为他的。艺术的功能不能在强迫教训,而在诱导感染。“致乐以治心,”“乐”可以影响、陶冶培育人,唤起人向“善”的情感,促使人的情感自然而然地发展变化。第三,认识到在艺术欣赏创造中主体与客体之间存在着一种内外向应、同类向动地关系。“凡奸声感人,而逆气应之,”“正声感人,而顺气应之”(《乐象》)。人之所以能被“奸声”、“正声”所感染在于人自身内心存在着一种与之相对应地“逆气”与“正气”。反之,人的内在感情所以能通过音乐来表达,也在于外在与主体人的喜、怒、哀、乐的感情相对应的声音和乐器。“其哀心感者,其声瞧以杀;其乐心感者,其声啴以缓”(《乐本》)。不同的乐器,如钟声、石声。丝声、竹声、鼓罄声等,各有不同的情感色调,同主体方而的情感“相和”。第四,指出古代诗、乐、舞三者专家的区别与联系。“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三者相本于心,然后乐气从之。”(《乐象》)言志、咏声、动容,各有所用,而又都“本于心”,表现情感。

    3、《毛诗大序》 

  作者毛亨,其所提出的一系列问题,成为两千多年来封建正统的文艺纲领,影响极大。《毛诗大序》的主要思想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发乎情,止乎礼义”。

    第二,讽谏说。它明确提出乐讽谏说:“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充分肯定乐文艺批评现实的意义与作用。

    第三,六义说。《毛诗大序》全面总结乐《诗经》的艺术经验,把《周礼?春官?大师》中的“六师”说发展为“六义”说,其云:“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

    第四,情志统一说。《毛诗大序》中进一步发展乐从荀子《乐论》、《礼记?乐记》以来的情志相结合的思想,比较明确地指出乐诗歌通过抒情来言志的特点。

    4、扬雄的文学理论

    其文学思想的核心是倡导文学创作必须合乎儒家之道,以圣人为榜样,以六经为楷模,简言之,也即是所谓原遭、征圣、宗经的原则。

    5、班固的文学理论 

    其文学思想集中体现哀《离骚序》、《汉书?司马迁传赞》、《汉书?艺文志》和《两都赋序》诸篇中。班固是汉代儒学的坚持着和宣传者。

    6、王充真、善、美相统一的文学观 

    东汉在儒家文艺思想发展进一步深化的同时,也出现乐反传统的进步文艺思潮,王充为代表之一。其著作《论衡》在揭露那写宣传神学迷信书记、著作的荒诞、虚妄的时,提出了如何正确地写作,以及什么样地书才是最美的和最有价值的问题。他的在文学理论方面的主要贡献表现在:

    第一,提倡真实,反对虚妄。王充认为一切文章和著作的内容必须是真实的,坚决反对荒诞不经的虚妄之作。

    第二,增善消恶,有补世用。王充认为有“真”方有“美”,而“真美”又是和“善”分不开的。只有高度真实的文章和著作才可能是有益于世的,而虚妄之作是必然毫无实用价值的。

    第三,反对复古,提倡独创。

    7、曹丕《典论论文》

    《典论》是三国时代曹丕的一部学术著作,全书已佚,《论文》是其中唯一完整保存下来的一篇。所论的“文”是广义上的文章,也包括文学作品在内。它是中国第一篇文学批评的专门论文,涉及了文学批评中几个很重要的问题,虽不免有些粗略,但在文学批评史上起了开风气的作用。

  首先值得注意的是它对文学的价值的重视:“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儒家古有“三不朽”之说,其一为“立言”(见《左传》)。但这主要指政治与伦理方面的论著,与文学并无多少关系。曹丕所说“文章”,则包括诗、赋在内。其实,文学——特别是偏重抒情的文学,很难说是什么“经国之大业”,但曹丕这样说,就把文学提高到与传统经典相等的地位,这对文学的兴盛,当然是有意义的。

   文中涉及的几个问题,一是对“建安七子”进行评论,指出各人的长处与短处;二是在论述文学和评论作家时,提出了“文气”的概念,谓:“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又谓:“徐干时有齐气”,“孔融体气高妙”。他所说的气,大体是指作家的气质。作家的气质不同,所以作品的风格有异;三是关于文体的区别:“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说诗赋的特点是“丽”,既反映了建安文学的新风气,也预示了此后文学的大趋势。这几方面的内容,即作家评论、作家的气质与作品风格的关系、文体的区分,都是以后文学批评中重要的课题。

    8、嵇康的《声无哀乐论》 

  嵇康(223—262年),字叔夜,魏末著名的思想家、诗人与音乐家。嵇康的音乐思想在《声无哀乐论》中作了专门的论述。在这篇论著中,他首先提出“声无哀乐”。的基本观点,即音乐是客观存在的音响,哀乐是人们被触动以后产生的感情,两者并无因果关系。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心之与声,明为二物”。然后,又进而阐明音乐的本体是“和”。这个“和”是“大小、单复、高埤(低)、善恶(美与不美)”的总合,也即音乐的形式、表现手段和美的统一。它对欣赏者的作用,仅限于“躁静”、“专散”;即它只能使人感觉兴奋或恬静,精神集中或分散。音乐本身的变化和美与不美,与人在感情上的哀乐是毫无关系的,即所谓“声音自当以善恶为主,则无关于哀乐,哀乐自当以情感而后发,则无系于声音。”

    那么,人的情感上的哀乐从何而来呢?嵇康认为这是人心受到外界客观事物的影响,具体说是受政治影响的结果,即“哀乐自以事(客观事物)会,先遘(相遇)于心,但因和声以自显发。”人心中先有了哀乐,音乐(“和”)起着诱导和媒介的作用,使它表现出来,同时,他还认为“人情不同,各师其解,则发其所怀”,人心中先已存在的感情各不相同,对于音乐的理解和感受也会因人而异,被触发起来的情绪也会不同,所以他认为音乐虽然能使人爱听,但并不能起移风易俗的教育作用。即“乐之为体,以心为主”,“至八音会谐,人之所说,亦总谓之乐,然风俗移易,本不在此也”。

    在上述问题上,嵇康大胆地反对了两汉以来把音乐简单地等同于政治,甚至要它起占卜的作用,完全无视音乐的艺术性,是有其进步意义的。而且他所看到的音乐的形式美,音乐的实际内容与欣赏者的理解之间的矛盾等,都是前人所未论及的。只是他对某一方面做了片面的、夸大的理解,从方法论来讲则是诡辨的。

    嵇康的思想存在着矛盾:他曾反复提到“先王立乐之意”,并把音乐分为抽象的“至乐”—“无声之乐”与具体的音乐—“音声”两种。人们在当前听到的只是“音声”。另有一种“至乐”是古代理想社会存在的音乐,其本性是“至和”或“太和”,它虽与人主观的感情没有因果关系,但因那个社会的政治是理想的(贤明的),即“和”的,所以人的感情也是“和”的,是“和必足于内,和气见于外”的。通过“使心与理相顺,气与声相应”的途径把“心”与“至乐”统一起来,所以这种“至乐”虽然也只是起诱导人心中已有的哀乐情感的作用,但与政治能很好地统一起来,没有什么矛盾。例如古代的“咸池”,“六茎”、“大章”、“韶”、“夏”等,都是“先王之至乐”。能够“动天地感鬼神”。而“音声”则是现实社会存在的音乐。现实社会的政治不是“和”的,所以人们的感情也是不“和”的,音乐与政治存在着矛盾。嵇康认为,关键的问题不是从音乐方面去解决,而在于改良政治,政治清明,就能产生“和”的音乐。

    嵇康站在反对派的立场,攻击了那种不管自己政治的好环,拼命反对民间音乐的儒家正统思想。反对他们以音乐的哀乐为借口随便给音乐加上“乱世之音”、“亡国之音”的罪名。他指出,“郑声”是美妙的,而对美的喜爱又是人的天性,所以它能使人迷恋,但与“淫邪”无关。有的音乐之所以“淫邪”,那是“上失其道,国丧其纪”的结果,也就是统治阶级不良统治的后果。把责任推到了当权者的身上,在当时确是很大胆的。但是对于民间音乐,他也认为必须对它加以控制、窜改,所谓“具其八音,不渎其声,绝其大和,不穷其变,损窈窕之声,使乐而不淫”。就是说,可以让它存在,但要以和谐为标准,不必曲尽一切变化,对于过分美妙的声音要加以修改,使人感觉快乐而不放纵,所以嵇康对音乐的看法仍育其阶级标准的。

    嵇康除了写《声无哀乐论》之外,还擅长演奏《广陵散》等琴曲,并写了有关琴的理论著作《琴赋》及琴曲《嵇氏四弄》等。是一位既有音乐实践经验,又有理论见解的音乐家。

    9、陆机《文赋》  

  是我国问论史上第一篇完整而系统的创作论和文艺心理学专著。依次论述了创作过程、风格、写作技巧问题。

   (一)创作过程的关键在于“意称物”和“文逮意”两个环节。

   “恒患吧意不称物,文不逮意…故作赋以述之。”创造就是由“物——意——文”的过程。

    (二)对创作过程的论述

    1、创作准备阶段是作家感于物与人而产生创作欲望,并且要“宣之乎”的阶段。

    伫中区以玄览,颐情志于《典》《故》,逆四时以叹逝,瞻可物而思纷,悲落叶于劲秋,喜萧条于芳春。心凛凛以怀霜,志渺渺而临云,咏世德之骏烈,诵先人之清芳,游文章之林府,嘉丽藻之彬彬,慨投篇而振笔,聊宣之乎斯文。

    陆认为创造欲望来自四时节气的变化和古籍,虽未论及社会,但指出写作必然有感而发,抓住了本质。

    2、构思是想象驰骋、实即形象思维的阶段。

    其始也,皆收视反听,耽思傍讯,精鹜八级,心游万仞。其致也,情瞳昽而弥鲜,物昭晰而互进。倾群言之沥液,漱六艺之芳润,浮天渊以安流,濯下泉而潜浸。于是沉词怫悦,若游鱼衔钩而出重渊之深;浮藻联翩,若翰鸟缨缴而坠曾云之峻。收百世之阙文,采千载之遗韵,谢朝华于已披,启夕秀于未振,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

    以上解决了“意称物”的问题,以下解决“文逮意”问题。

    3、传达阶段是情况复杂却有规律可循的过程。

   首先,围绕“文逮意”,艺术思维活动依然紧张而复杂。   “抱景者咸叩,怀响者毕弹,或因枝而振叶,或沿波而讨源;或本隐以之显,或求易而得难……或妥帖饿容易施,或阻牾而不安。”其次,因而要凝神思虑,精心“选材按部,考词就班”方能“笼天地以形内,挫万物于笔端。”第三、其时情况复杂,但有规律可循:其一,理扶质以立干,文垂条而结繁,“其二,虽离方而逐圆,期穷形而尽象。”实即围绕中心,发挥技巧,塑造形象。这一理论,至尽没有过时。

    4、对应感——灵感的发现和描述。

    若夫应感之会,通塞之纪,来不可遏,去不可止。藏若景灭,行犹响起。方天机之骏利,夫何纷而不理?思风发于胸臆,言泉流于唇齿,纷葳蕤以  唯毫素之所拟。文徽徽以溢目,音冷冷而盈耳。及其六情底滞,志往神留,兀若枯木,豁若涸流……理翳翳而愈伏,思轧轧其若抽。是以或竭情而多悔,或率意而寡尤。虽兹物之在我,非余力之所戮。故时扶空怀而自惋,吾未识夫开塞之所由。深刻抓住了应感的三个特征:偶然性,亢奋性、高度创造性。

    (三)出了“诗缘情而绮靡”的历史性

  命题,并精到论述了风格和作家个性的关系。

  故夫夸目者尚奢,惬心者贵当。言穷者无隘,论达着唯旷。诗缘情而绮糜,赋体物而浏亮,碑披文以相质, 诔缠绵而绮靡。……。颂优游以彬蔚,论精微而朗畅。……

  “诗缘情而绮靡”是对“诗言志”的具体化,是当时诗歌创作重抒情和词采在理论上的反映,它摆脱了儒家诗歌教化论的藩篱,更突出了诗歌的本质特征。

  10、葛洪 

  晋代哲学家、医学家。他的《抱朴子》在中国古代文学批评史上有一定的地位。其文学见解大抵建于外篇《应嘲》、《均世》、《尚博》、《辞义》、《推才》等篇。在《应嘲》、《辞义》篇中,他反对“以采饰为善”。认为“立言者贵于助教”(《应嘲篇》),“古诗刺过失,故有益而贵;今诗纯虚誉,故有损而贱也。”(《辞义篇》)与此同时,他也反对儒家传统的重德轻文德思想,说“文章虽为德行之弟,未可呼为余事也”(《尚博篇》);反对贵古贱今,乐今胜于古德论点:“古者事事醇素,今则莫不雕饰,时移世改,理自然也。”(《均世篇》)

  11、声律论

  实质:声律论要求诗赋注意声调节奏变化,提出严密的格律,以求语音和谐美。它以四声为核心,八种病犯为忌讳,故又称“四声八病”说。或“永明声律论”。

    内容:声律论的前驱是文气说。

    周顒、沈约、谢眺、共同发明。沈为代表。

   《宋书?谢灵运传》:夫五色相宜,八音协畅,由乎玄黄律吕,各适物宜。欲使宫羽相变,低昂舛节,若前有浮声,则后有切响,一简之内,音韵尽殊,两句之中,轻重悉异,妙达此旨,始可言文。

   概之:(1)若前有浮声,则后有切响。“浮声”即平声,飞而轻、清;“切响”指仄声,沉而重、浊。言一句不能纯用平清或仄浊。

  (2)“一简之内,音韵尽殊”。“音”指字的发声,“韵”指字的收声。言五字诗一句之中,不得复用同声同韵之字。

  (3)“两句之中,轻重悉异”。“轻重”即“清浊”,言上下两句,要“相变”“互节”,不只是分平仄,且分清浊。

    沈还提出八种应防止的病犯,原话已亡,一般认为前四为:“平头”,两句前二字不能同声(同平声或同仄声);“上尾”,两句句尾同声之病;“蜂腰”,五字首尾皆浊,中间一字清音,形似蜂腰;“鹤膝”首尾借清音,中间浊音,形似鹤膝。其他四病据宋人李淑《诗苑类格》载,为“大韵、小韵、旁纽、正纽”,但后人有质疑。

    1、根源:声律论萌芽于汉至晋,发展于南朝,成熟于永明年间,根源有三。(1)六朝诗赋、骈文日益追求形式美。(2)当时声韵学高度发展。(3)南朝佛教盛行,受佛经转读影响。

    2、声律论的意义:使作家对声律的运用从自在走上了自觉之路,产生了音调和谐的永明新体诗,为后来严格的格律诗指出了方向,铺平了理论道路。

    12、文笔之辨

    文笔之辩的实质和意义在于自觉地探讨文学的本质特征。先秦有“文学”一词,泛指文化学术,文史哲总包。到两汉,有了“文学”、“文章”二词对举,含义略与今义相反。到六朝,出现文笔之辩。何谓文,何谓笔,其内涵从晋到齐梁有一个变化过程,总体讲,始而有韵为文,无韵为笔,(颜延之)。继而于文渐重声律(范晔)。终则情、采、韵并举。(萧绎)萧绎《金楼子-立言篇》:“吟咏风谣,流连哀思者,谓之文。”“笔,退则非谓成篇,进则不云取义,神其巧惠,笔端而已。至如文者,惟须绮觳纷披,宫徵靡曼,唇吻遒会,情灵摇荡。而古之文笔,今之文笔,其源又异。”文笔之辩,初唐仍盛,中唐古文运动兴起,骈文衰落,文笔之辩方才销匿。

    13、刘勰《文心雕龙》 

    古代文学理论著作。刘勰撰。成书於南朝齐和帝中兴元、二年(501~502)间。它是中国文学理论批评史上第一部有严密体系的,“体大而虑周”(章学诚《文史通义·诗话篇》)的文学理论专著。魏晋时期,中国的文学理论有了很大的发展。到南北朝,逐渐形成繁荣的局面。文学创作和文学理论批评在其歷史发展中所积累起来的丰富经验,既为《文心雕龙》的出现准备了条件,也在《文心雕龙》中得到了反映。
内容 《文心雕龙》共10卷,50篇。原分上、下部,各25篇。全书包括四个重要方面。上部,从《原道》至《辨骚》的5篇,是全书的纲领,而其核心则是《原道》、《徵圣》、《宗经》3篇,要求一切要本之於道,稽诸於圣,宗之於经。从《明诗》到《书记》的20篇,以“论文序笔”为中心,对各种文体源流及作家、作品逐一进行研究和评价。以有韵文为对象的“论文”部分中,以《明诗》、《乐府》、《诠赋》等篇较重要;以无韵文为对象的“序笔”部分中,则以《史传》、《诸子》、《论说》等篇意义较大。下部,从《神思》到《物色》的20篇(《时序》不计在内),以“剖情析采”为中心,重点研究有关创作过程中各个方面的问题,是创作论。《时序》、《才略》、《知音》、《程器》等4篇,则主要是文学史论和批评鑑赏论。下部的这两个部分,是全书最主要的精华所在。以上四个方面共49篇,加上最後叙述作者写作此书的动机、态度、原则,共50篇。

    主导思想 以儒家思想为核心 《文心雕龙》中虽然也有某些道家和佛家思想的影响,但构成它的文学思想纲领及核心的,则是儒家的思想。它并不否认物质世界存在的真实性,却认为在客观现实世界之外,有一个先天地而生的“道”或“神”。这个“道”或“神”是决定客观世界一切变化的无形的、最终的依据。刘勰认为“原道心以敷章,研神理而设教”(《原道》),正是圣人著述经典的根本原则。“神道设教”语出《易?观?彖》:“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把超自然的、人格化的“神”及其在现实中的代理人帝王,视作理所当然的最高权威。根据这一见解,《文心雕龙》不仅进一步发展了荀子、特别是扬雄以来的“原道”、“宗经”、“徵圣”的观点,并且将它贯穿到《文心雕龙》一书的一切重要方面,成为他立论的根本依据,给他的理论染上了一层经学色彩而且带来了许多局限性。例如,他认为一切种类的文章都是经典的“枝条”。对当时的各种应用文都设有专目论述,却对正在形成的小说不屑一提。
 
    但是,《文心雕龙》在论述具体的文学创作活动时,却抛弃了经学家的抽象说教,表现了朴素的唯物主义的文学观;而且,对文学创作和文学批评、文学的特点和规律等一系列问题,提出了精湛透闢的见解,富於独创性。因此它在中国文学理论批评史上佔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文学史观 《文心雕龙》的文学史观,认为文学的发展变化,终归要受到时代及社会政治生活的影响。所谓“时运交移,质文代变,……歌谣文理,与世推移”,“文变染乎世情,兴废繫乎时序”(《时序》),把已往这一方面的理论提到一个新的高度。同时,刘勰也很重视文学本身的发展规律。在《通变》篇中,他根据扬雄关於“因”、“革”的见解所提出的“通变”,即文学创作上继承和革新的关系。他要求作家要大胆的创新:“日新其业”,“趋时必果,乘机无怯”。只有不断的创新,即《文心雕龙》所说的“变”,文学创作才会得到不断的发展:“变则其(可)久”(《通变》),“异代接武,莫不参伍以相变,因革以为功”(《物色》)。但它又犟调任何“变”或创新都离不开“通”,即继承。所谓“通”,是指文学的常规:“名理有常,体必资於故实。”文学创作只有通晓各种“故实”,才会“通则不乏”(《通变》),“洞晓情变,曲昭文体,然後能孚甲新意,雕画奇辞。昭体故意新而不乱,晓变故辞奇而不黩”(《风骨》)。“新意”和“奇辞”的创造,都是离不开“通”,即继承的。不然,“虽获巧意,危败亦多。”因此,只有将“通”与“变”、“因”与“革”很好地结合和统一起来,文学创作才有可能“骋无穷之路,饮不竭之源”(《通变》),获得长足的健康的发展。

    创作论 对文学创作中的主客观关系作了详细而深入的论述。先秦两汉时期,文论已简括涉及这一问题,如《诗大序》的“情动於中而形於言”等可为代表论点。魏晋时,曹丕开始接触了作家的禀性气质问题,陆机对艺术想象问题作了精闢的论述。而刘勰则对创作中的主客观的关系等,作了更为明确而全面的论述。它首先肯定了“云霞雕色”、“草木贲华”等现象之美,是一种客观存在,所谓“夫岂外饰,盖自然耳”(《原道》)。同时,又十分犟调创作主体即作家先天的禀性、气质、才能(《体性》、《才略》等篇)及後天的学识修养等对文学创作反映现实美的重要性。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文心雕龙》还论述了在创作中,主观的“情”和客观的“景”,是互相影响、互相转化的,即“情以物兴”和“物以情观”(《诠赋》),“情以物迁,辞以情发”(《物色》),“登山则情满於山,观海则意溢於海”(《神思》),认为作家观察外物,只有带著深挚的情感,并使外物染上犟烈的感情色彩,艺术表现上才会有精巧的文采。《文心雕龙》对於物与我、情与景关系的论述,对唐代及唐以後有关这个问题的探讨,有著重要影响。

    《文心雕龙》十分犟调情感在文学创作全过程中的作用。要求文学创作要“志思蓄愤,而吟咏情性”,主张“为情而造文”;反对“为文而造情”(《情采》)。认为创作构思为“情变所孕”(《神思》),结构是“按部整伍,以待情会”(《总术》),剪裁要求“设情以位体”(《镕裁》),甚至作品的体裁、风格,也无不由犟烈而真挚的感情起著重要的作用。这一认识是相当深刻,符合文学的特点和规律的。

     《文心雕龙》对於风格和风骨也有深入的研讨和论述。在《体性》篇中,刘勰继承曹丕关於风格的意见,作了进一步的发挥,认为形成作家风格的原因,有先天的才情、气质的不同:“情性所铄”;也有後天的学养和习染的殊异:“陶染所凝”。并且将各种不同的文章,分为四组八体,每一组各有正反两体:“雅与奇反,奥与显殊,繁与约舛;壮与轻乖”;但它们又互相联繫,“八体虽殊,会通合数,得其环中,则辐辏相成”。作者在这八体中参差演化,就会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刘勰关於风格的研究,对後来的《诗式》、《二十四诗品》等,都曾发生直接的影响。

    在风格论的基础上,刘勰特别标举“风骨”。“风骨”一词本是南朝品评人物精神面貌的专用术语。文学理论批评中的“风骨”一词,正是从这里引申出来的。“风”是要求文学作品要有较犟的思想艺术感染力,即《诗大序》中的“风以动之”的“风”。“骨”则是要求表现上的刚健清新。“风骨”的理论,既是针对南朝浮靡的文风而发,也是从传统文学理论中概括出来的。“风骨”之说,对唐代诗歌的发展,曾经发生过重大的影响。

   《文心雕龙》关於艺术想象的理论,也有精闢的论述。继承《文赋》关於这一问题的见解,作了进一步的论述和发挥。《神思篇》借用“形在江海之上,心存魏阙之下”这一成语,论述艺术想象超越时空限制的特点:“故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焉动容,视通万里。”但他又比陆机的观点大大前进了一步,认为艺术想象并非凌虚蹈空而生的,它以“博见为馈贫之粮”的形像化的比喻,说明艺术想象的基础只能是客观生活中的素材或原料。这一见解,是符合实际的。同时,它又提出“神与物游”的重要观点。“神”即“神思”,是六朝时期的常用语汇,意即思维的特点是不疾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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