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舆论暴力——网络舆论监督的异化
摘要：网络舆论监督是我们赋予网络舆论的一种正面的积极作用，但是舆论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尤其是在网络这样一个自由度相对较高的空间中，因此，网络舆论监督在发展过程中容易表现出一些过度行为，这些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就走向了网络舆论监督的另一面——网络舆论暴力，这实际上是对网络舆论监督作用的一种异化。由于二者都是出现在网络空间中的舆论行为，彼此之间存在相似点也存在可以相互转换的因素，而网络舆论暴力对社会发展起到的是一种消极作用，所以分析网络舆论监督为何会被异化为网络舆论暴力对于我们对网络舆论监督要进行正确的引导有积极作用。
关键词：网络舆论监督 网络舆论暴力 异化
所谓异化，“哲学上解释为把自己的素质或力量转化为跟自己对立的东西”①，网络舆论监督在早期经历了孙志刚案、哈尔滨宝马事件之后已经迅速发展成为一支强劲的舆论监督力量，但是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很多网络舆论监督往往过犹不及，慢慢表现出它的消极作用，正在逐渐被异化为网络舆论暴力。
一、网络舆论监督与网络舆论暴力的比较
网络舆论监督是我们赋予网络舆论的一个积极作用，通过在网上公开发表意见，监督各种社会事务，从而引起政府、公众的重视，进而解决问题。近年来，网络舆论监督对传统媒体的舆论监督以及社会公众的生活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然而，由于网络舆论环境的宽松性及其他诸多因素，网络中的舆论监督已经不像发展初期那样能够充分发挥它的积极作用了，很多的网络舆论监督往往过犹不及，使那么所谓的“监督”带来许多消极影响，甚至影响了当事人的正常生活。当前最明显的表现就是网络舆论暴力的出现，这是对网络舆论监督的一种异化。
有学者认为网络舆论监督指“公众通过各种权力组织及其工作人员、以及社会公众人物的监督，后来延伸到公共事务的监督，即凡是关乎公众利益的事物和人员都应该纳入网络舆论监督的对象范围。”②而网络舆论暴力是指网民本着舆论监督的目的，通过网络对某些关乎公众利益或社会道德层面的最新事件发表自己的意见，但这些意见由于过于偏颇或相对情绪化，常常表现为一些不文明的粗口或失去理智的观点，用语言上的暴力，对当事人形成一种虚拟世界的舆论压力，实现网民“监督”的目的。这原本是两个相悖的概念，但是，它们之间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可以对一些典型事件进行一下比较：
网络舆论监督的典型事件
时间 事件 缘何形成舆论 结果
2003年 孙志刚事件 网友为孙志刚无故被打死喊冤，强烈要求查清真相 各部门介入调查，总结了20多年的收容遣送制度
2004年 李信事件 中国舆论监督往登载山东济宁副市长李信的腐败行为引起网友的强烈回应 与传统媒体形成互动，对其腐败行为进行了有力的监督，打击了官员的腐败行为
2007年 华南虎照事件 陕西农民周正龙称拍到华南虎，网友对照片提出质疑，要求对照片真伪进行鉴定 各部门迫于网络舆论压力展开调查，最终证实所拍照片为假，周正龙被判刑
网络舆论暴力的典型事件
时间 事件 缘何形成舆论 结果
2006年 虐猫事件 网上公布女孩用高跟鞋踩死小猫的视频，网友对其血腥残忍的行为进行谴责以维护社会道德 女孩因不堪舆论压力被迫辞去工作
2006年 铜须事件 网名铜须的一名大学生因在玩网游时与一名已婚女子发生一夜情而被其丈夫在网上声讨，引来众网友的一致谴责 铜须因舆论压力被迫休学，但后来受害人爆料只是玩笑
2008年 死亡博客事件 姜岩因无法忍受丈夫王菲的婚外恋自杀，并在网上公布其行为，引来网友的声讨 王菲、第三者及他们的亲人都受到舆论压力的影响，王菲已经将某些论坛告上法庭
从以上比较中，我们可以发现两者有许多不同之处，但也确实存在许多相似的地方，正式这些相似点成为舆论监督向舆论暴力异化的关键，二者之间的相似之处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两者都是以舆论的形式表现出来的
不管是网络舆论监督还是网络舆论暴力，都是网络受众针对某件事发表自己的观点和看法，而这些观点和看法即形成了舆论，对当事人或相关部门产生舆论压力。所不同的是，网络舆论监督中的舆论起到的是推动事件发展的积极作用，而网络舆论暴力则使事件向消极或者具有伤害性的方向发展。
2、两者都受益于互联网相对宽松的环境
在网络中，由于技术进入门槛较低，把关相对弱化，受众可以较为自由地发表言论，互联网中出现了相对多元化的观点；另外，网络的匿名性也让受众更敢于发表自己的观点和看法，在针对某些事件时，受众不用再顾虑自己是否会受到“威胁”，也不用再考虑会对自己的切身利益产生何种影响，可以大胆地阐述自己的观点，这样有利于公众发挥舆论监督主体的作用对各种行为进行有力的监督，但同时也为一些网络受众提供了宣泄情绪的空间，他们所发表的不理智的言论形成规模之后便产生了舆论暴力。
3、两者都是网络受众出于维护正义的初衷
维护社会正义是每个公民的职责，也是很多公民都在勇于实践的一项事。因为大多数公民都希望社会向着更稳定健康的发展，所以要积极制止那些与社会发展背道而驰的行为。由于互联网中相对自由的言论环境，所以，在网络舆论监督的过程中，受众希望通过自己的力量严惩一些恶劣行为，而在网络舆论暴力中，受众也是带着监督的目的介入的，只不过在“监督”的过程中出现了过犹不及的现象，使原本的舆论监督产生了异化。
网络舆论监督与网络舆论暴力在本质上都是希望通过舆论的力量对某些行为或者事件进行“监督”，从而维护社会正义。但是，最大的区别在于网络舆论监督是一种较为理性的恰当的“监督”，而网络舆论暴力则超出了理性的范围。网络舆论监督一旦游走在理性与非理性的临界点上就有可能被异化为网络舆论暴力。
二、从网络舆论监督到网络舆论暴力
“通过互联网发表意见是公众的权力，是拓宽民主渠道的一种新方式。如果公众的意见是合理的要求、正当的呼声、理性的感情，那么它对社会的进步是有益的，反之则是有害的③”。
网络舆论监督是互联网发展过程中一种较为积极的正面的作用，而网络舆论暴力则成为一种消极表现，虽然网络舆论暴力的本意也是希望通过网络舆论，监督那些有违社会道德和关乎公众利益的事情，但是在监督的过程中，舆论的作用超过了一定的限度，与“监督”的初衷发生了背离，通过虚拟的舆论压力对当事人的现实生活产生了许多不良影响，将网络舆论监督异化为网络舆论暴力，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
1、在网络舆论监督中，公众被赋予了更多的监督权，使网络舆论暴力的主体有更多的机会发表情绪化的观点
与传统媒体相比，互联网的自由度毋庸置疑，“为任何人、任何组织和任何社团在一个虚拟的公共空间尽情地表达自己的观点与态度、宣泄情绪等创造了条件”④。另外，由于把关的弱化和技术操作的简捷，受众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较为自由地发表言论。BBS论坛、新闻跟帖评论、博客等的出现为多元化声音的出现提供了相对自由的公共话语平台。网络受众作为网络舆论监督的主体被赋予了更多的言论自由，可以相对自由地发表自己的观点和看法，但是，正是这种监督权的扩大，才有更多的人更多的言论在网络中活跃起来，各种各样的观点发生碰撞，而那些情绪化的观点也成为触发网络舆论暴力的导火索。
2、网络时代的到来，使舆论监督的范围不断扩大，为网络舆论暴力的出现提供了可以“监督”的对象
随着互联网的不断发展和受众的积极参与，各种事件也越来越透明地呈现在受众眼前，舆论监督的范围也从过去的只关注政治事务扩展到与公众生活息息相关的方方面面。其中的道德层面的事件在网络中得到了充分的“重视”，很多网络受众把监督扩展到对道德监督的层面，各种有违社会道德的行为都在网络中被曝光，“监督”也就自然地开展起来。在网络舆论暴力所涉及的事件中更多的是与道德相关的，而这种道德层面的监督最容易产生情绪化的言论，导致网络舆论暴力的形成。
3、网络中的群体传播使网络舆论监督更容易发展成为网络舆论暴力
网络传播是一种集人际传播、组织传播、群体传播、大众传播于一体的多层面传播，在网络舆论监督和网络舆论暴力中，群体传播扮演了重要角色。我们知道，在网络中群体及易形成，网络受众之间不会受到时空的限制，而且也没有性别年龄文化上的障碍，只要志趣相投，有着相近的观点就可以聚集到一起形成心理趋同的群体。群体的心理特点主要表现在感染性、从众心理、情绪化三个方面。无论是网络舆论监督还是网络舆论暴力，都是以舆论的形式出现的，而语言是最具有感染性的因素之一。如果是在正常的适度的舆论监督环境下，网络受众会受到较为理性地引导，而如果在“监督”的过程中，偏激或者极端的情绪化观点占了上风，无主见的群体成员的情绪就会受到影响，被偏激的观点所感染，造成人多势众的局面，原本的舆论监督就会变成非正常的舆论暴力。
4、舆论领袖是影响网络舆论监督是否会走向非理性的关键因素
舆论领袖又叫意见领袖，是指在传播过程中，有一些人对媒体的接触频度和接触量远远高于和大于一般人，他们的观点能对普通受众产生影响，他们能阻碍传播效果也能促进传播效果。在互联网中，如果舆论领袖是理智的公正的那么便会促进事件的发展，积极地展开舆论监督；而网络受众具有非理性的特点，有很多受众是为了宣泄情绪，形成的舆论领袖也存在这样的特点，所以，如果舆论领袖出现了情绪化的特征，表现出非理性引导，大多数受众都会受到影响，发表或改变自己的观点，网络舆论监督就会被异化为网络舆论暴力。
5、网站对点击率的追求使正常的舆论监督受到操控。
对于大多数网站来说，广告收益是最主要的经济来源，而提高点击率是增加广告收入的最主要的方式。很多网站为了提高点击率对受众感兴趣的话题进行策划编辑，而舆论监督的事件又是受众关注度较高的一类，因此，网站主观性商业性的策划也使原本自发的正常的舆论监督产生了异化。在网络受众的监督过程中，网站会根据受众的反应及时地做出调整，由于受众更容易受到情绪化的非理性的观点的影响，所以网站或者论坛会把带有这些观点的新闻或者帖子放在显眼的位置，以提高点击率。比如在“虐猫事件”发生后，猫扑论坛的版主只删除冷静分析的帖子，而保留无理谩骂的帖子以增加争论性。虽然网站的点击率上去了，但是原本出自正义的舆论监督却演变成了舆论暴力。
网络舆论监督的出现大大提高了我国社会民主化的进程，是社会发展中一股积极的力量，但是由于“监督”失度，越来越多的网络舆论暴力出现在我们面前，它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已经使网络舆论监督的积极作用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我们很难再相信网络作为监督载体的公正性，阻碍了舆论监督的发展。因此，要想充分地发挥网络舆论监督的积极作用，目前亟需合理地规划网站发展、理性地引导网络受众的行为，从技术、法律和道德层面上对网站和网络受众进行约束，以保障所构建的公共话语平台能够更为有效地起到监督的作用。
注释：
①《现代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1996年修订第3版，第1492页
② 刘锐：《人肉搜索与舆论监督、网络暴力之辩》，《新闻记者》，2008年9月
③ 刘正荣：《从非理性网络舆论看网民群体心理》，《现代传播》，2007年第3期
④ 熊澄宇：《信息社会4.0》，第76-77页，湖南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
作者简介：
石爽，山东大学东区新校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2007级新闻学硕士
邮编：250100
邮箱：shishuang_1984@163.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