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介环境学译丛”总序
自20世纪中期传播学大发展以来,世界各地的传播学研究风起云涌,蔚为壮观。进入新世纪之后,在新媒介、新媒体、新传播形式迅猛发展、快速更新的推动之下,传播学大有发展成为显学的势头。
长期以来,国内传播学界关注的重点是传播学的经验学派和批判学派。所谓经验学派是以实证主义为信条、技术统计为手段、效果研究为焦点、服务体制为导向的美国主流学派。所谓批判学派则以德国法兰克福的新马克思主义、法国和英国的文化批评、欧美的传播政治经济学为代表。
新千年以来,各国传播学界拓宽视野,开始瞩目以马歇尔•麦克卢汉为代表的第三学派。
20世纪末,北美的多伦多学派和纽约学派开始整合为媒介环境学派,组建了媒介环境学会,开始问鼎北美传播学的主流圈子。
近年来,中国传播学界思考传播学的危机、范式内容和学派分梳,检讨北美主流经验主义学派的不足,注意批判学派从欧洲向北美的扩散,认真研究正在崛起的第三学派——媒介环境学。
媒介环境学的代表人物对国内学界和读者并不陌生,其中一些我们已经耳熟能详。除麦克卢汉之外,哈罗德•伊尼斯、尼尔•波斯曼、保罗•莱文森、约书亚•梅罗维兹、詹姆斯•凯利等人的代表作都已经在国内翻译出版,研究他们的文章也数以十计。
然而毋庸讳言,国内学界对这个学派的阵容、思想和成就还不甚了了,把以上代表人物放进媒介环境学派的视野中研究十分必要。
把麦克卢汉视为技术决定论的鼓吹者是莫大的误读,把media ecology这个学派翻译为“媒介生态学”也不太妥当,我们主张将其更名为“媒介环境学”。理由是:(1)从这个学派使用ecology的意义来看,ecology是亚里士多德原本使用的“家居环境”并不能和今天的“生态”划等号;(2)media ecology唤起环境保护主义(environmentalism)的观念,使人注意媒介对社会实践的影响,“媒介环境学”的定名使人重视该学派人文主义(humanism)的关怀,说明它是一种实践哲学、一种社会思想学说和人文主义思潮;(3)国内的“媒介生态学”关注的焦点是媒体之间的生态、媒体的经营和管理,属传播政治经济学派,界乎批判学派和经验学派之间,和北美的media ecology不是一回事。
媒介环境学的显著特点是:(1)深厚的历史视野,关注技术、环境、媒介、知识、传播、文明的演进,跨度大;(2)主张泛技术论、泛环境论、泛媒介论,关注重点是媒介而不是狭隘的媒体;(3)重视媒介长效而深层的社会、文化和心理影响;(4)深切的人文关怀和现实关怀。
媒介环境学从20世纪初开始孕育,走过了三代人的生命历程。
该学科的先驱和奠基人有帕特里克•格迪斯(Patrick Geddes)、刘易斯•芒福德(Lewis Mumford)、本杰明•李•沃尔夫(Benjamin Lee Whorf)、苏珊•朗格(Susanne K.Langer)等。第一代的代表人物有埃里克•哈弗洛克(Eric Alfred Havelock)、哈罗德•伊尼斯(Harold Innis)、马歇尔•麦克卢汉(Marshall McLuhan)、路易斯•福斯戴尔(Louis Forsdale)、伊丽莎白•爱森斯坦(Elisabeth Eisenstein)和约翰•卡尔金(John Culkin)。第二代的代表人物有尼尔•波斯曼(Neil Postman)、沃尔特•翁(Walter Ong)、詹姆斯•凯利(James Carey)和唐纳德•F•特沃尔(D. F. Theall)。第三代的代表人物有保罗•莱文森(Paul Levinson)、约书亚•梅罗维兹(Josue Meyrowitz)、兰斯•斯特雷特(Lance Strate)、林文刚(Casey Man Kong Lum)、埃里克•麦克卢汉(Eric McLuhan)等。
媒介环境学的媒介思想和中华文明的和谐思想颇为吻合。它关注的首先是宏观的媒介环境,而不是鼻子底下那一点点媒体的运行规律,它有助于我们拓宽历史、哲学和人文的思想视域。
我们大中华地区的传播学人愿意携手共进,为传播学和中华学术的繁荣略尽绵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