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国际获奖纪录片对我国纪录片创作的启示
[内容摘要] 当代国际获奖纪录片成功的原因有很多，尤其在题材选择、表现方式、艺术手法、生产营销运作机制和批判力度等诸多方面有许多新的进步和发展。正确认识和借鉴这些成功的因素，对于扩展我国的纪录片创作领域和视野有着重要的启示作用
[关键词] 国际获奖纪录片 启示
在人类影象发展史上，纪录片作为一种独特的艺术形式，试图寻求对现实世界的关照与摹写，把人类自身的发展和与自然的抗争以影像的形式再现或表现于世，它对于生活的逼真的批判性与尖锐性更给人类在高速发展的历程中以反思空间。尤其在当代，它的兴盛还影响到了主流电影的取材走向与风格，并且成为在改革大潮裹挟下的各式各样人群的“生存之境”。笔者观摩并分析了当代在国际上获得各类奖项的100多部纪录片，深感这些片子在题材选择、表现方式、艺术手法、生产营销运作机制和批判力度等诸多方面有许多新的进步和发展。正确认识和了解这些重要的因素，对我国纪录片的创作有着深刻的启示作用。
一、题材选择的多元性视角
近年来的国际获奖纪录片在题材选择上，呈现出创作多元化的趋势。从获奖的纪录片看，创作的成功与否与其题材的选取有着密切的关系。关注什么，怎样关注，始终成为纪录片创作寻求突破的核心层面，都将直接关系着纪录片最后能否为观众和市场所认可。综观当代国际获纪录片，人们的关注视角往往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对于政治动荡、经济危机、社会热点等重大事件的关注和记录，突显出当代获奖纪录片目光和视角所具有的尖锐性和批判性。当今世界，在不同国家和地区、不同文化背景和宗教信仰、不同社会政治制度和经济背景下，人们有着不同的思维、生活、工作方式和人际关系以及各种社会问题，这些社会矛盾的积累突破了一定的临界点，必然会引发一些政治、经济、社会危机事件的爆发，从而推动社会历史的进步和更替。纪录片的历史使命，决定了它必然要关注和记录这些事件，正如罗森沙尔所说“纪录片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阐明抉择，解释历史，增加人类的了解。”比如，美国导演迈克尔·摩尔的《华氏9·11》和《科伦拜恩的保龄》分别获得2004年第57届嘎纳电影节金棕榈大奖和第75届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奖，为新型政治纪录片创作树立了榜样。导演相信有两个理由促使观众去电影院看这些纪录片：“一方面，主流媒体未能用质疑的目光审视执政者；另一方面，好莱坞不肯制作有实质内容又有意思的电影。既然新闻业未尽本分，剧情片也不尽责，非剧情片就会拿出强有力的角色、精彩的故事和重要的电影献给观众。”如《科伦拜恩的保龄》，以1999年轰动一时的科伦拜恩高中枪击案为中心，试图对美国社会的暴力因子以及由此而生的恐惧进行病理学的观察思考。这部纪录片带来的深深的困扰感，并不是对于***控制不力的简单指责，而是站在政治文化的高度对社会暴力问题做出了反思。另外，2006年获奥斯卡最佳纪录片提名的《安隆风暴》，记录了华尔街有史以来最大的商业丑闻，揭露了一群绝顶聪明的高阶经理人，如何将美国第七大企业搞垮，轻轻松松卷走十亿美金，让无数投资人血本无归、上万员工失去就业机会的残酷现实。片子运用访谈画面、录音、企业内部数据制作而成，揭露了布什家族可能涉案的内幕，内容具有高度政治爆炸性。再看艾维路易斯等人导演的《工人当家》，记录了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郊区，三十位失业的汽车零件工人走进他们闲置的工厂打地铺，并且拒绝离开的真实情况，对全球化经济危机背景下的新工人运动做了典型的阐释，因此获得国际纪录片协会最佳纪录片奖提名。还有由凯文麦当劳导演的《慕尼黑恐怖突袭》，荣获第72届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及3个欧洲电影大奖。它是对奥运村恐怖突袭背后的政治大控诉。片子用鲜活的第一手影象资料并借用先进的动画效果再现了1972年9月5日那段充满恐怖的故事背后的真相----当时一名唯一的倖存者巴勒斯坦恐怖组织成員，在匿迹28年后，破天荒以第一身身份细述当年恐怖事件的详情，血腥的历史真相终于真实地呈現观众眼前，令人触目惊心。
需要说明的是，这类西方纪录片，并非都对社会持批判态度，并非全是曝光，大量影片只是记录一个公众关心的社会现象。从理论上说，纪录片对个人命运的关注，应该延伸到对社会的关注、对生存环境的关注甚至对人类命运的关注。马克思说：人是社会关系网上之纽结。纪录片由关注人进而关注社会，应是责无旁贷，天经地义的。
（二）以人为本，关注民俗学和人类学，突显出当代获奖纪录片目光和视角所具有的人文性和哲理性。一方面，从看似平常处取材，以原始形态的素材来结构影片，表现一些个人化的生活内容，达到一种蕴含着人类具有通感的生存意识和生命感悟——生与死、爱与恨、善与恶、同情与反感、生存与抗争、美的追求等等。也正是这一反映人类共同本质、共同理想和追求的题材，让纪录片可以轻松的跨出国门，在异域受到强有力的震撼。如台湾颜兰权、庄益增导演的《无米乐》，纪录了台湾的大米仓之一台南县后壁乡三个老稻农的劳动与生活。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汗珠和着一粒粒的稻米，陪他们走过了大半个世纪，透过他们的劳动与生活，我们可以领略到生活的智能，也可以意会到人与人、人与动物、人与神、人与天、人与土地，是如何微妙地共生共存着，在浩瀚的天地之间，在人世的悲喜之间，他们终将成就了自身的圆满。此片以细腻和尖锐的触角赞赏了劳动人民的质朴和崇高，2004年获得国际纪录片双年展“台湾奖首奖”等多个奖项。另一方面，纪录片对人类生活的思考、对普通人生存状态的关注，使它成为市民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纪录片中的一个普通人，一件普通的事，一次平常的谈话，一个普通的画面，一旦具有了某种文化的因子，这普通的一切就构成了纪录片的哲理性。这类题材可以带给文化层次较高的电视观众不同的反思、知识、信息、经验等有益的启示。近几十年来，这一类纪录片在西方世界已经是到处可见，在许多国家，不仅大学和研究机构里有关人类学的学者们在致力于这类节目的拍摄，还有许多电视台、商业机构、独立制片人也在不停地投资制作有关"影视人类学"的节目，其中法国、德国、英国、日本、美国等国家的制作机构最为活跃，他们不仅在本国、也在世界范围内的其他国家拍摄这类题材。它的影响不仅在学术界和大学的人类学课堂，也深深地渗入大众文化的渠道。如芬兰导演米卡郭利斯马基拍摄的“真实纪录片”《巴西之声》，是一部反映巴西历史文化的优秀纪录片,在第 52 届柏林影展放映时受到观众热烈赞赏。郭利斯马基跋涉四千公里到巴西境内，以人类学田野调查式的毅力探索当地的流行文化，他拜访乐手、歌手和舞者，发掘森巴和巴萨诺瓦之外的多样的巴西音乐风貌。他不加任何矫情的异国风情装饰，而是让镜头下的演出者和观众自在地呈现原本面貌，透过迷人的韵律，特别是演唱的歌词，骄傲地替自己美好的音乐，舞蹈和土地发声。正是这些庶民心声的自在发挥，让我们得以窥见远在地球另一端的热带乐园那缤纷鲜活的文化原貌。
（三）倡导“生态中心主义”的理念，突显出当代获奖纪录片目光和视角所具有的和谐性和警示性。二战后，西方社会除了多方面的危机外，生态危机日益显现，环境保护引起了世人的高度关注。作为人类生存之镜的纪录片，也越来越关注我们所在星球的变化，这从某种角度上说也决定和影响着人类共同的命运。在社会发展日趋高科技化，人与人之间的竞争日渐白热化的经济时代，人们越来越重视回归自然，在大自然中放松、调整、修复疲惫的身心。探索大自然的奥秘已成为各种职业、各种年龄段观众的共同喜好。国际上有许多获奖的纪录片主张人类必须放弃“人类中心主义”的观点，倡导“生态中心主义的理念。
首先，这些作品说明，在当代世界，物质在美国乃至整个西方发达国家，随着工业化的高度发展，对环境造成的污染和危害越来越严重，甚至直接威胁到人类的生存状态。本世纪上半叶人们还在大力赞颂工业化取得的成就，然而仅仅在几十年后，人们在享受工业文明成果的同时也在饱尝它带来的恶果。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就是美国导演高弗莱·雷吉奥的“生活三部曲” ：《失去平衡的生活》、《机械生活》、《 战争生活 》。“生活三部曲”将地球环境与人类文明具像化，记录了过去世界上五百年来所发生的最重要事件，带领我们去观察自然法则下的世界、技术所主宰的世界，从而警示人们，我们不能再无谓的折腾我们的星球和我们生活的空间了。在亚洲，有许多导演也站在人类自存的高度，从文化的视角关注自然和环境对于人类生活质量的影响。日本导演高畑勲和宫崎骏合作拍摄的纪录片《柳川堀割物语》，曾获得每日映画文化纪录电影奖。福冈县柳川市原先是日本有名的观光场所，有无数小河在城市中穿流而过。但近年来随着环境污染的加剧，很多小河都变成了死水，柳川的美丽风光正在渐渐逝去。为挽救这座观光城市，柳川市政府制定了疏通河道，限制排污和增加污水净化设施，以及强化管理体制、鼓励市民参加清扫活动的对策。 为配合这一计划的实施，提高人们对于公害问题的认识，高畑勲和宫崎骏制作了这部纪录片，呼吁大家来维护风景名胜。
其次，纪录片、尤其是动物自然类题材的纪录片，通过这几年的市场培育，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观众群，人们从《迁徙的鸟》、《帝企鹅日记》、《白色星球》和《蓝色星球》等片子中，已经切身体验到了亲近大自然是人类重要的生存方式。《白色星球》由法国著名纪录片导演蒂埃里．皮昂塔尼达等人倾情打造，浪漫的法兰西气质赋予了影片宛如歌剧般的视听享受。很多从未被中国观众熟知的北极动物和自然现象第一次在中国的大银幕上与观众见面，共同谱写了一曲前所未有的华丽歌剧，观看影片，如同一场美妙的精神之旅。《蓝色星球》是历年来首套全面探索海洋世界的自然历史专辑。这部史诗般的海洋全记录，让我们见识了海洋最恐怖与最具魅力的一面。另外，如法国导演雅克．贝汉的“天．地．人”三部曲《点虫虫》、《喜马拉雅》和《迁徙的鸟》，则以以独特的视觉和高超的摄影技艺震惊了整个世界，使无数观众大开眼界并产生出强烈的心灵震撼。《迁徙的鸟》采用大量的航拍技术，横跨50多个国家，详尽地记录了野生鸟类的迁徙活动。用独具欧洲气质的浪漫之声结合唯美画面，把原属自然科学范畴的鸟类迁徙话题拍摄成了洋溢着人文主义精神的不朽杰作。在《点虫虫》中，草原昆虫均被巧妙幽默地拟人化，在极美的生之姿态与极紧密的生物链中，让人们不得不赞叹举世万物均是上帝的使者。《喜玛拉雅》则是一个气荡回肠的传奇，在新老领袖的交替中，在人与自然的斗争中展现了生命的价值和精神。“天·地·人”三部曲以诗意的镜头，出神入化的电影技艺和美妙乐韵，提炼出生物与大自然无与伦比的瑰丽美感，洋溢着浓郁的自然主义气息和强烈的人文主义精神，可谓人类的心灵净化剂，堪称不朽的自然史诗巨作，超凡入圣。
二、艺术手法的多样化发展
有好的选题并不能保证拍出一部优秀的作品。另类的视角、独特的创意、别具一格的叙事结构以及错落有致的节奏和生动的表现力，都会让一部选题恰当的作品锦上添花，获得更大的成功。纪录片作为社会文化的一面镜子，尤其在创作手法上，也会由于文化的多元化发展表现为百花齐放的景观。纵观国内外优秀纪录片创作，在艺术表现上，一方面写实与表意共存。写实，重画面语言，造型艺术，构图精湛，剪辑考究，学院气浓重；写意，取前辈众家之长，将文化、历史、社会变迁的理解通过各种技术艺术手段表达出来。另一方面多时空交错，创作类型多元化。具体可归纳为以下几个主要的方面：
（一）真实再现——用虚构策略完成纪录片的本质追求
作为纪录片创作中虚构策略的一部分，所谓“真实再现”，就是运用新闻性、纪实性、艺术性相结合的多元化的影视语言，利用主观镜头、道具、光影、声音、场景模拟、演员表演等多种表现手法，营造过去时空，再现历史真实，用一种意向性的表达方式，传递出同现场纪录同样真实可信的历史气息，达到表达生活本质真实的目的。当代许多西方获奖纪录片导演都非常注重借鉴和运用电影故事的艺术手法，使真实生活中发生的事情能够 “真实再现”，他们将纪录片叙事方法的真实性和故事片展示情节的艺术性有机地结合起来，使讲述的真人真事对观众更有感染力、说服力和潜移默化的影响力。
首先，“真实再现”是对现实的“创造性处理”。这里所说的“创造性处理” 主要就是指采取戏剧化的手法对现实生活事件进行“搬演”甚至“重构”。纪录片是非虚构的，是以真实的故事、真实的过程为支撑的，唯其如此，它才具有形象的历史档案的价值；纪录片又是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