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
我呆滞的盯着眼前的铁窗,双手抱膝坐在床下的角落中。旁边的那些人终于因为药力而沉睡。我悄悄的舒口气。
窗外月光静静的,一如十年以前我们结婚的那一夜。
那时候在简陋的屋子中,月光也是这样静静的,我躺在先生的怀中,握着他大大的手。感觉幸福在月光中跳跃。一切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偎依在一起。现在想起来都感觉甜甜的。泪从我的眼角滚出来。不想去擦,只任它默默的滑落,从嘴角润进来。舌尖上涩涩的味道扩散开来。瞬间弥漫全身。一种寒气从心底涌上来。浸入骨髓,我紧紧的抱着膝盖,想保留住一丝暖意,可是那寒却让牙齿抖动起来。
我同先生是别人介绍的。因为先生家穷,父母强烈的反对。而我对先生却是痴迷的无法回头。所以义无反顾的嫁给了先生。婚后虽然我们很苦,可是却很幸福。有一次我们两人加在一起只剩十元钱,当时我正怀孕,很想吃草莓。先生就跑出去用仅有的十元钱都买了草莓。真是让我又气又爱。剩下的日子我们靠朋友的帮助挨到发工资的日子。现在想想那时的草莓真是又甜又酸。也许是这一辈子吃到的最好草莓。
孩子八个月的时候,先生的八十岁的老母亲瘫了。看着先生难过的样子,而他的哥哥姐姐都忙,所以我就把婆婆接到家中。一边照顾孩子一边伺候婆婆。
每天很晚才可以休息。但因为睡的很死,婆婆几次都尿在床上。我很内疚,于是就睡在婆婆的脚下。直到婆婆去世再也没有尿过床。
八个月后婆婆去世的时候拉着先生的手说:"好好的疼你老婆,她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说着把我们的手紧紧的拉在一起。先生拼命的点着头,我早就被泪水淹没了,什么也说不出里,只感觉先生的手好温暖。
日子在流水似的平淡中喘息.人们总是喜欢说爱情的坟墓是婚姻.每每看到这些总是不屑一顾.对我来说,爱情同婚姻是一体的.已经十年了,我爱先生,先生也很疼我.我们相濡以沫的互相扶持着走过了柴米油盐让人乏味的日子.那是我最珍藏和回忆的.也有人说婚姻的时间长了,夫妻就是右手同左手的熟悉,不再有激情和浪漫.我却认为婚姻是牵手到百年的沧桑,是白发佝偻时相互偎依的平淡.所以我对婚姻一直都是以平淡为最可宝贵的去生活.先生在单位不断的提升,我们的生活水平也在步入小康.而我由一个惨淡的工厂女工变成了一个很悠闲的家庭主妇.一心一意的照顾孩子和先生.
直到有一天,一切都在那天崩塌.一切都在那天改变.
我照旧像每天一样,早晨去菜市场买菜.偶然碰到初中的同学芸.几年不见大家很是嘘唏.于是一起相约去餐厅吃饭.因为是好朋友,我不想去档次太低的餐厅,于是就选了最高档的明珠酒店.朋友很高兴,羡慕的说:"文,你的日子过的很滋润啊.哪里像我,老公没有钱,我又下岗了,这种地方再也没有来过."我笑了笑说:"还好,日子比较平淡,先生对我很好,孩子又省心.都有些犯愁,这样再待几年,是不是会变成个老太婆呢."
朋友笑了起来:"呵呵,文,你是在取笑我吧?看看我,再看看你,那么好的皮肤,那么好的气质,唉,我要是男人也迷的乐不思蜀了."我被逗笑了.在低头取纸巾的时候,突然听到很熟悉的笑语.忙抬头找去。
离我们的桌子很近的邻桌上,先生正亲密的搂着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子,轻声谈笑着.我瞬间全身发抖,耳朵嗡鸣,两手使劲的攥在一起绞着,对自己说,这是先生谈工作呢,不会是其他的,一定的,于是心情稍微的镇定下来.也不知道如何应付完朋友的.只是觉的不应该让先生发现我看到他.匆匆的回到家.对着镜子拼命的用冷水洗着脸.那一定是先生的合作伙伴,是我太多疑了.
接下来,像往常一样做饭.先生回家后,并没有发现同平常有何不同.我不在意的问道:"今天都干什么了?工作忙不忙?中午吃了什么?吃的合适吗?"先生看着报纸,头也没有抬的说:"还不是一样?中午同李刚一起吃饭."我的心好像要跳出胸膛.血液一下子涌上了脸.脑袋感觉很飘晕,我呆在哪里,什么也没有说.先生听不到什么声音,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问:"文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没有回答,静静的走到房间中把房门关起来,此刻的什么也不想说,只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想理出个头绪.
先生在门外敲着门说:"文,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再也无法控制了,拼命的哭了起来.说:"我今天看到你了,你同一个女人在吃饭."
"你监督我?"先生的口气一下子不一样了.
我打开房门有些混乱的说:"没有,是我不小心碰到的,还想那是你的客户,所以我问你,可你却说同李刚.我认得李刚,也知道他是男人而不是同你一起的那个漂亮女人."
先生的脸已经完全青了.说:"我在外面很有压力啊.找个喜欢的女人还不行吗?就你事多.这还照顾你,没有让你知道呢.已经给你面子了,怎么了?还想干什么?"
我呆住了,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自己相处了十年的先生.陌生的让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于是发疯似的拼命的用手捶着先生.哭喊着.
先生一下子推开我,上前狠狠的打了我一耳光.感觉有血从嘴角流出来,我惨笑了,原来先生也会打人啊.于是放弃了再同他争斗.躲在床角抽泣着.
先生却不依不饶,上前用脚踢着我.说:"我已经受够了,你不就是年轻的时候委屈嫁了我吗?不就是伺候我妈去世吗?一天高高在上的样子,自己装的那么淑女,回到家也没有什么感觉,早就想把林带回来,我喜欢林,不喜欢你这个假猩猩的女人.每天同你一起就同演戏一样,我受够了."
我的身上虽然现在伤痕累累,但是最痛的却是在心的地方.而身体已经不再是我的。现在才知道,原来先生的长时间冷漠是这样的,并不是因为工作太累.头脑有些迷惑,这是不是做梦啊?如果是做梦,为什么感觉这么真实,如果不是做梦,怎么身上被打的地方感觉不到疼痛?
先生打累了,坐在那里抽烟.我又回到了现实中.看着墙角,那个立体的角原来只是虚伪的掩饰.它包围着的是一个看似华丽的假象.一直在这样的空间中生活着,人都不真实起来.浮在云中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过了很久,恍惚间感觉天很黑了.我扶着床站起来.慢慢的移动着酸痛的身体.从先生身边过的时候,迟疑了下,可还是走过去了.
先生抬起头说:"文,我们离婚吧!"
我站住,却没有回头.闭着眼睛叹了口气,缓缓的摇了摇头.然后走出了家门.
我需要整理这混乱的思维,需要外面的冷风吹吹.
夜已经很深,也许已经十二点了,大多数窗都是漆黑的.我抱着臂膀,无助的看着天上的月亮.今夜的月亮好亮哦.自从结婚后,都忘记看看它了.周围的星星闪着光,以前不知道原来星星都那么的近却又那么的远.好多路灯把我的影子撕扯成无数的碎片.怎么也整理不到一起.
这样在街上走了一夜,第二天再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清楚知道怎么走下去了.
我平静的对先生说:"好,我同意离婚.但是家中的所有财产我们都要平分."
先生却沉默了,他说,你先休息,冷静下来再说.就出门去了.
如果说婚姻是围城内外,那么离婚就是一场争夺战。兵力的投入和战略的施实都需要精明的头脑和冷静的处理。
而我,却低估了这场战斗的严峻性。
我们在财产分配方面讨论已经一个月了,每次都以无果结束。先生要求我只带走随身衣物,其他一切都不许带走。而我不仅仅要带孩子还要带走属于我的一切。先生总是冷笑着说:“这个家的一切都是我挣回来的,孩子你也不能带走,想走你就单身走,否则一切免谈。”
然后我说:“东,我们两人都冷静下来好吗?先有一段空白期吧,然后再谈这件事情。”
先生可能也觉的累,于是就答应了。接下来的日子像是大战前的寂静,有些非常不自然的空白期。基本上先生已经不回家了,孩子因为住校,所以家中大多数时间只有我一人在。我也不再天天收拾家务,灰尘和垃圾堆的满屋子都是。我喜欢上了抽烟,每到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便对着窗外的月光,静静的在烟雾中迷茫。那一明一暗的火光同我的心情一样烦乱。失眠的日子总是让人痛苦,于是我找到同先生很要好的朋友请他帮忙开了些安眠药。这样能够在离婚的战争中精神不至于早早的崩溃。他在给我的时候脸上有种奇怪的表情,而我只是一个劲的感谢,这么一大瓶药店是买不到的。所以并没有太注意他的神态。
这个药的药效真的很管用,每次都可以睡整整一天,即使醒着也全身乏力,精神恍惚。我想可能是得病。于是去医院找大夫看看。
当我走出医院的大门,阳光晃了我的眼睛。我用手遮着望了望那看似耀眼的太阳。却感觉到心的地方黑了。从没有如此的绝望过。从没有这样的疲劳过。手中拿着医生的诊断证明:文,女,35岁。因吃过多镇静类药物而导致精神恍惚。
回到家,把所有的安眠药倒出来,拿到医院去请人化验。
结果是:
盐酸氯丙嗪(抗精神失常药)
其他名称:冬眠灵 可乐静 氯普马嗪
主要成分:
性状:片剂,针剂。
功能主治:本品系吩噻嗪类的代表药,为中枢多巴胺受体的阻断剂,具有多种药理活性。1。治疗精神病:用于控制精神分裂症或其他精神病的兴奋骚动、紧张不安、幻觉、妄想等症状,对忧郁症状及木僵症状的疗效较差。2。镇吐:几乎对各种原因引起的呕吐,如尿毒症、胃肠炎、癌症、妊娠及药物引起的呕吐均有效。也可用于治疗顽固性呃逆,但对晕动病呕吐无效。3。低温麻醉及人工冬眠:用于低温麻醉时可防止休克发生。4。与镇痛药合用,治疗癌症晚期病人的剧痛。5。治疗心力衰竭。 6。试用于治疗巨人症。
不良反应和注意:1。主要不良反应有口干、上腹部不适、乏力、嗜睡、便秘、心悸,偶见泌乳、乳房肿大、肥胖、闭经等。
处方类药
恍然间明白先生的朋友被先生买通了,用这些药来折磨我。现在想想那天他的神态,真是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啊!感到好累啊。突然不想再战斗了。
回到家后,身上的魂魄早就不在了,只剩这副肉囊。除了麻木还是麻木。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进来的是三个男人。他们把我围起来,说到:“请问您是文女士吗?我们是检察院的,你先生上诉离婚,想请你去检察院协助调查。”我木木的答应着。脑袋还是空白中,什么也没有想就同他们上车,当车子停下后,才发现不对劲。车停在精神病院的前面。于是挣扎着想跳出去,可是却被死死的按着。我发疯死的嚷着:“我没有病,我没有病,我不是精神病!”
最后一个医生的话让我安静下来,“你在这里说你没有病,等于你在酒桌上说自己没有醉一样。”我发现这样的抵抗根本不起作用。这是先生把我关进来的。他已经在计划了。很冷,一个同自己生活了十年的男人,却头一此发现他的性格。寒冷浸入全身。
在这里的头几天中,我对每一个医生重复着一句话: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回答却是摇头和沉默。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需要冷静再冷静。这一切都是先生安排的。他的目的就是不想让我得到应得的。是的,我必须先想一个周密的办法,而这个前提就是先要从这里出去。
我住的地方是几个人一屋。她们其中有已经快痊愈但还没有出去的。还好有正常的思维,这样我可以保证自己不真疯了,我可以尽可能的向那些人交流。有一次一个病人家属问我:“你是病人家属吗?”我木木的说:“不,我是病人。”那人笑着说:“不,你一定是开玩笑,你怎么会是病人呢?这么清晰的思维,这么协调的动作,肯定不是病人。”这时候我才也跟着笑笑。不再言语,独自离开。
每天晚上失眠还在继续,因为我把医生开的药,偷偷的扔在厕所中了。不想让那些药迷糊我的大脑,也不想浑浑噩噩的就这样渡过以后不知道多漫长的日子。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在墙角画x这样我可以知道来了这里多少天。
当x画到第十八个的时候,先生来了。
他冷着面孔,把我的毛衣带来了。现在是夏天啊,他却带来了我的毛衣,那是预备让我长时间的呆在这里啊。
我哭了,祈求着说:“东,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放了我吧。我同意离婚,家财和孩子都不要了,只求你放我出去。这里不是我呆的地方啊。怎么说我也同你生活了许多年,你就是不讲其他的,也想想我为你付出的。最少我还有些苦劳吧。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放我出去吧。我不会闹了。”
他有些动容了,看了我一会,然后说:“好吧,你刚说的要算数啊。”
我连忙点着头,有希望了,好像抓住了一根绳子一样。他还是有些心的。
当那铁门在我身后关闭的时候,整个心好像也活起来。从精神病院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学校看我孩子。
孩子懵懵的对我说:“妈妈,爸爸说你病了,不让我回家,我很想念你。你终于好了。”
突然感觉好像重新活了一遍,抱着孩子哭了起来。孩子被吓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我问孩子:“茜茜,你想同妈妈生活还是同爸爸生活?”孩子说:“当然是一起生活了。”“妈妈是问你只选择一个的话。”“不,我不选择,如果让我选择,就选择自己生活。”
看着孩子倔强的脸,我的心像针扎一样。
回到家后,先生把那个女人带回来了,我匆匆的收拾东西。可是那个女人却指着一件我最喜欢的首饰说:“东,我要那个。”我连忙把它抓起来,胡乱的塞在包中。先生殷切的对那女人说:“算了,等我再给你买个新的。”“不嘛,人家就喜欢那件,其他的不喜欢。”先生走到我跟前说:“文,把那件首饰拿出来给她。”我低着头说:“不,这是我唯一的纪念,而且是我妈给我的。”“什么?你还敢说不?反了你啊”先生说着就把我的包抢过去。我拼命的往回拉:“不,这个不能给你。”“说了什么也不能拿的,现在还不老实了。当初就不该放你出来。”听到这话,我的手软了,正愣神的工夫,包被先生抢去了。他从里面拿出那条链子,塞在那个女人手中。女人得意的把那链子装在自己包中。
“不,那是我的。”此时的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眼中只有妈妈给我的那个链子。那是姥姥给妈妈的,妈妈又给了我,这是不能丢的啊,我还要给我孩子呢。拼命的同那女人争夺着。先生在一旁护着她,终于没有力气了。我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
先生带着那女人匆匆的离开了。我无望的靠着墙。再一次陷入痛苦的深渊。
从门外走进几个男人来,一看就知道我躲不掉了。先生肯定又给精神病院打电话了。我哀求着,可是还是被带回那个恐怖的地方。
这一次是同重病人在一个房间。她们每天都在叫嚷着。每天都在看着你傻傻的笑。让你没有一时的安宁。我的精神崩溃了。可是心底却留着一丝的希望。我渴望从这里出去。现在她们终于睡着了。可以给我些喘气的空间。抬头看着月光,真想化为云从这里飘出去。自由成了唯一的向往。
在一个月后的一天,我木然的在走廊中沉默。“文,你怎么在这里?”一抬头,却看到芸。恍惚中有太阳照入,我连忙拉着芸说:“你怎么来了?”芸笑着说:“我有个朋友在这里,我是来看她的。”这是我的机会,我把芸拉到一边,问:“芸,你看我是不是个病人?”芸左右看了看,说:“不像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简单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请芸帮助我离开这里。芸听后,沉思了片刻。说:“我先出去咨询下,然后会想办法来帮你出去。”
在芸的帮助下,我的一个表哥出面把我接了出去。芸收留了无处可去的我。在芸的家中,我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自由是这么的宝贵啊。
接下来的日子,我四处找工作。
必须要先独立,然后才可去反击。在家已经很长时间了,基本上什么技能都不会,虽然有大学的文凭,可是这个已经是遍地一抓一发把的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沮丧的,那就是你发现其实你什么都不会,只是个寄生虫。
每天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但是却总是没有收获。这个社会真的没有我栖身之所了吗?真的不给我机会?
那天照旧低着头在街上走着,不想看来来往往的人,那些人对我来说是一种讽刺。她们都可以靠自己生活,而我,连这个基本都达不到。眼睛中除了绝望还是绝望。在一家咖啡店前,我停下了。那里的装潢是我喜欢的。一种淡淡的优雅,还没有进门就已经感受到了浓浓的气息。很醇。。。。。店的名字叫寻觅风中的翅膀。很特别的名字,很少有咖啡店起这样的名字。身上突然感觉很累,不想再向前走一步。就在这里坐一下吧。
我坐在角落中,听着悠缓的萨克斯,闻着黑咖啡的浓郁,悄悄的叹了一口气。
一杯咖啡摆在我面前,然后一个很温和的声音说:“看你很累的样子,喝杯咖啡吧!”我抬头一看,是位高大的男人。此刻的我是一只受伤的动物,对这些男人很是恐惧。于是匆忙的站起来,说:“不,我不喝,还有事情,先走了。”然后就紧张的想离开。那个男人笑着说:“怎么?害怕啊?我见你在门口徘徊很久了,想你是不是想找工作啊?我这里缺人的。”我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说:“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工作?”“猜的,猜不对,又不扣分。”“哦,你这里缺人吗?”我虽然不是很相信他,但是这几天的经历让我绝望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即使是假的,也经不住想试试。“当然了,这里的服务员因为要结婚刚离开,我正好缺人呢。”“真的吗?”我还是不很相信自己能够这么幸运。他点了点头说:“嗯,其实我知道你要找工作,是因为在一家公司见过你。那时候你正在面试,我正好路过的。现在看你这么疲劳,一定是没有找到了,也算我们有缘,所以就先在我这里干吧。”
直到走出店门,还是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偷偷的掐了自己一下,嗯,很痛。应该是真的,我可以在这里上班了。
在以后的日子中,我开始有了稳定的收入。那么接下来就是需要寻觅答案了。
我去过几次给我开药的他朋友的医院。可是又怕惊动了东,只是假佯的看病去。可是都没有结果,因为医院的资料都是保密的。一点线索都没有。我很失望,不知道从何入手。低头走出医院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个人,忙给人家赔礼:“对不起,对不起。”抬头一看,却是咖啡店老板。很惊奇,问:“你怎么在这里?”他说:“我来找同学有些事情。”“你同学?”“是啊,这里的一个主任医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怎么就忘记问问他了。
当我把我的所有经历告诉靖后,他沉默了。我急急的看着他说:“请你相信我,我不是疯子,真的。”他看着我定定的说:“嗯,我相信你,这几个月的相处,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的。只是觉的这件事情很蹊跷。为什么那个精神病院在没有任何诊断的情况下,就可以把你关起来。一般这样的情况是不会出现的,除非……”“除非什么?”我急切的问到。他说:“除非是转院,有这个手续就可以把你关起来的。”
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一定是东的朋友给我开了假的诊断书。可是我要怎么去寻觅这张假诊断书呢?
他笑着说:“呵呵,这个没有问题,包在我身上。”
果然不出所料,真的是东的朋友给我开了假的诊断书。看着那个复印件,我的眼泪又一次流了出来。为了那些财产,为了自己的私欲,就把我推向火炕。这样的人是我全然不顾而嫁的人吗?
还记的我们第一次见面,东的幽默风趣侃侃而谈都让我很着迷。虽然他家很困难,他是家中老小,老母亲已经快八十了。他的姐姐和哥哥都比他大很多,所以他也很娇养。这样的条件是我爸和我妈坚决不同意的。说我会吃苦的,我当时很生气,是我嫁人,又不是你们嫁人,我自己愿意吃苦。东当时就拉着我的手说:“文,你放心吧,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有了他的这句话,我义无反顾的离开了家,同他住在一起。爸爸因此而和我断绝了父女关系。而我认为,只要我们相爱,这一切我可以忍受。刚开始我们的日子很困难,可是那时候很高兴,常常合吃一碗面,那些爱都在那碗中回味。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有些形式化了,那是在有了孩子后。我们的性生活不再和谐,我太累了,没有多余的精力完成。所以他总是很生气。而我却疏忽了,觉的这是很正常的,过几年孩子大些就没有事情了。接下来几年,我们基本已经没有了性生活,每次我很渴望的时候,他也总是躲避。后来我们干脆分开睡了。其实这十年,我应该有所感觉的,但是却疏忽了。
原来当爱变化以后,人就可以变的这样的可怕。人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啊?东的这一切安排的太缜密了。这是一场艰巨的战斗。我要反击,要夺回我应该得的那一部分以及我应该得到的所受到不公正待遇的解释。
一场正面战争开始了,我请了律师上诉离婚。可是却被东以我是精神病患者为由拒绝了。他是想把我关一辈子吗?
法院通知我做精神鉴定,我非常紧张,于是把芸叫来,希望有个朋友能够给我支持。芸握了握我的手说:“不要紧张,没有事情的,你本来就没有病,一定会顺利通过的。”听了这些话,我的情绪稳定下来。进去后很顺利,当我拿着那张结果的时候终于舒了一口气。鉴定的结果为有明确的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预见其行为的后果。对于比较复杂的事物或比较重大的行为可以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并且能预见其行为后果的。鉴定为正常人。
在法庭上,法官宣读了审判结果,本院认为被告的理由不成立,原告为有行为能力的正常人,所以如下判决:
女儿李茜由许文抚养,李东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每月5日前支付。抚养费支付至女儿18周岁止。如女儿考上大学,大学教育及生活费用双方另行协商。双方共同财产为:德胜路66号房屋一套(价值47万元),家用电器及家具(价值14000元),银行存款200000元。按如下方式分割:
房屋及家用电器、家具归许文所有,许文一次性支付李东30万元作为补偿;银行存款200000元两人各得100000元。
那一刻我的泪水又一次汹涌。终于胜利了!
在东沮丧的目光中我向门外走去,春天的阳光很舒服,我的身影融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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