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峰
美东时间2007年4月16日上午，发生了美国历史上最悲惨的校园枪杀案，其黑暗程度直逼“九一一”。一亚裔男子于凌晨7点闯入维吉尼亚理工大学（Virginia Tech）的学生宿舍，射杀了两人；两小时后，据信是同一个凶手，又闯入该校的教学楼，杀人无数。截止我写这个博客，总共有32人死去。1970年发生在肯特州立大学（Kent State University）、后来被称作“五四大屠杀”的惨案中，俄亥俄州国民护卫队（Ohio National Guard）枪杀了4名学生。去年十月份发生在宾夕法尼亚州（Pennsylvaina）一家艾米许人（Amish）学校的枪杀案里，凶手杀死了5名学生。
这真是一件举国轰动的新闻。事发才几个小时，不可能对事件本身作过多的评论，但想比较一下美国几家电视媒体在报道此次突发新闻上的表现。声明：本人不是搞电视研究的，也没有作严格的内容分析，只是基于个人的观察和感受。因为要来回切换频道，最多只能顾及三个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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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X（福克斯新闻频道） |
CNN （美国有线新闻网） |
MSNBC（微软全国有线广播电视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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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死亡人数报道的速度和准确度 |
最初报的数据是22人。中午12点40分左右，从联邦权威机构（Fed Sources）那里得到最新的数据，是32人。 |
最初报的数据也是22人。中午1点左右才上升到29，这个数字维持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锁定在31人。 |
缓慢程度几乎与CNN相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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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的“料” |
从中午12点多到下午1点多，短短一个小时内，除了播放学生用手机拍摄的画面，还对维理工N个男生、女生进行了电话访谈。在更多细节未知晓和公布的情况下，亲历该事件的学生的口述，是最鲜活的材料。 |
反复播放一个叫Jamal的男生发来的手机画面，重复了无数遍。很久以后，才陆续有了一些学生的电话报料。 |
对学生的电话访谈数量少得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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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的视角 |
相信大多数的电视观众和我一样，知道这件事后，除了震惊，就是对两次枪杀前后隔了两小时的不解和困惑了。主持人充分抓住受众这个心理，在Timeline上大作文章：为什么第一次枪杀发生后，学校没有进行封锁，以致竟然让第二次更大规模的枪击眼睁睁地发生。从对学生的电话访谈里我们了解到，学生们在第一次枪杀后，收到了电邮，但有些学生没有打开看。那些在教室里上课的学生，听到了校园里的警笛鸣叫，但没有被要求撤离。主持人还电话访谈了相关专家，为人们解释学校这么做可能的原因，以及学校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另外，电视画面上不断出现警方擒拿一亚裔男子的镜头，观众疑惑这名男子与此案的关系，主持人就请有关专家来解惑：原来，警方有权在清理案发现场时，对任何不听命令或他们认为会引起不便的人这么做，不一定代表那男子就是疑犯。 |
有一段时间反复播放布什总统和学校校长的关注。FOX也有放这些，但没有重复得这么厉害。可见还是因为鲜活的“料”比较少。 |
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请专家讨论枪支管理，以及年轻人的心理问题。这些当然都是重要的议题，但可以放到晚间的讨论节目，甚至更后。当时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新闻的几个基本W：Who, When, What, Where, Why, and How.（谁，何时，发生了什么，哪里，为什么，怎么发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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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质量和播音质量 |
画面相当清晰。主持人语速简洁明快。 |
画面相对模糊。背景声太吵，主持人解说声不突出。其中一个镜头，主持人看着手边刚到的材料，迟疑了半响，竟有些结巴地念了出来！这还是海湾战争时期横空出世的CNN吗？ |
画面比CNN还差，比较模糊。 主持人在询问情况时，反应迟钝，不紧不慢——就算你平时是这种风格，面对突发新闻，播报语速也要适当提升一下嘛！ |
从以上粗略的分析可以看出，FOX在此次新闻事件的报道上，轻松胜出。
要我用一句话总结这三家新闻媒体此次的表现，就是：FOX是生气勃勃的青年，CNN已进入中年危机，MSNBC则是老态龙钟。
写到这里，估计有人要说：你这个博士生，都快去做教授了，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为FOX这样“臭名昭著”的频道说话呢？不得不提一下，FOX在美国，尤其是知识界的声誉不佳。在美国大学校园里，FOX被自由派精英称作是“共和党的喉舌”。大笑。我曾经和一帮教授讨论信源（Source）与信息可信度（Message Credibility）之间的关系，顺便举了FOX的例子。其中一位教授笑着说：如果是FOX，那它的信息可信度就打折扣了。
我在比较三家电视网的同时，还在MSN上与一位学姐讨论此次悲剧。她说从纽约时报网站上看到死了22个，我说是32个，FOX说的。她就说：
FOX有这么差吗？还是众口铄金？亦或是知识界“沉默的螺旋”（Spiral of Silence）在起作用？我不知道。但在此次事件的报道上，FOX完全可以打满分。起码，FOX最快最准确地报道了死亡人数。光凭这个，就足以证明FOX的新闻实力。
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看电视的习惯。在北京读大学时，宿舍里没有电视。在香港读研究生时，也故意不装电视，成天泡在网上。来了美国后，虽然房间里放了台电视，读博士的头几年也没怎么看，一是没时间，二是还是习惯对着一台电脑。最后一年，呆在家里写毕业论文，于是一日三餐就在电视机前度过。多数时候我会锁定在FOX频道，因为它的新闻播报风格Sharp，有料。
一起读博的好友听说我经常看FOX，瞪大眼睛叫道：天哪，你怎么可以忍受FOX！我问她喜欢哪个频道，她说MSNBC。上面已经说了，在我看来，MSNBC平淡得像白开水。或许，这仅仅是个人口味问题。
我当然也看得出FOX对民主党的强烈偏见。晚间黄金时段的评论节目The O'Reilly Factor，有很强的争议性，主持人有时几近刁蛮。但仅凭政见评判一家新闻媒体的好坏，是否也有失公允呢？
（完成于美东时间2007年4月16日晚7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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