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学习食指的诗《相信未来》,孩子们读这样的诗读得热情澎湃,我说好,但说完之后,总觉得有点儿不足,似乎还有点味道没有读出来,那就是诗人所面对的残酷现实,孩子们是无法体会的。
是的,相信未来并不难,难的是在十年浩劫之初,在平白无故就会被打上反革命的罪名的时候相信未来。果然,江青看到了《相信未来》,说,相信未来就是否定现在,此人反动,于是一顶反动诗人的帽子扣在了19岁的郭路生的头上。
所以,相信未来不是带着笑相信的,而是含着泪相信的。
一个朋友用玩笑的语气讲起江青说相信未来就是否定现在的话,觉得荒唐可笑,我却没有笑得出来,因为江青说的话又何尝不是呢?谁处在江青的位置不是江青的思维呢?要不,十年浩劫既不会十年,也不会如此之浩!
写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海子1989年6月在山海关卧轨自杀了,写下“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他寻找光明”的顾城在新西兰激流岛一一把斧头结束了妻子的生命后又用一根绳索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写下“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的北岛至今流落海外。
诗人的宿命就是十倍百倍于凡人地敏锐,百倍千倍于凡人地痛苦,千倍万倍于凡人地凄凉,又万倍亿倍于凡人执着地相信着未来。
诗人啊,你到底相信什么样的未来,你希望的,是什么样的人来读你的诗行啊!
食指现在还在北京的精神病院里,我不知道他如果想,他有没有等到他相信的未来。
相信未来
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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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 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露水 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 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霜的枯藤 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
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边的排浪 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阳的大海 摇曳着曙光那枝温暖漂亮的笔杆 用孩子的笔体写下:相信未来
我之所以坚定地相信未来 是我相信未来人们的眼睛 她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 她有看透岁月篇章的瞳孔
不管人们对于我们腐烂的皮肉 那些迷途的惆怅、失败的苦痛 是寄予感动的热泪、深切的同情 还是给以轻蔑的微笑、辛辣的嘲讽
我坚信人们对于我们的脊骨 那无数次的探索、迷途、失败和成功 一定会给予热情、客观、公正的评定 是的,我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评定
朋友,坚定地相信未来吧 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 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 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1968年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