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猫论”——读李铁映《抓中国的“老鼠”,要靠中国的“猫”》
——读李铁映《抓中国的老鼠,要靠中国的“猫”》
安宜生
最近我在新华网上读到了李铁映同志在《求是》杂志上发表的《抓中国的“老鼠”,要靠中国的“猫”》,有些不同的看法,现在写在下面:
看了李铁映文章的题目,我就想起了邓小平同志的“猫论”:“不管白猫还是黑猫,能逮到老鼠的就是好猫。”李铁映同志的题目也是“猫论”,我想他是为了发挥邓小平理论,同时是为了文章的形象生动,因而也才用了这个比喻的。不过把邓、李二位“猫论”比较一下,你就会发现他们二位的论点并不一致,而是相反的。在逻辑上,邓小平“猫论”的句式“不管……都”是全称式的,,即是所有的“猫”都是能逮老鼠的,不管白猫黑猫凡是能逮老鼠的都是好猫,无一例外。而李铁映同志的“猫论”的句式则是特指的:“抓……要靠”,这是“只有……才”句式的另一种说法。这两种句式用到猫捉老鼠上哪一种正确呢?就常识来看,凡是猫就都能逮老鼠,这是猫的天性和本能,并不是哪个国家的猫才能逮本国的老鼠,别的国家的猫就不行。就我们中国革命的历程来看,“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送来了马列主义”,“马列主义”是中国猫,还是外国猫?是“外国猫”,而不是“中国猫”。所以不能那么绝对肯定地说中国的老鼠只有中国的猫才能逮。
李铁映同志文章并不是专门论述猫论的,他只是为了文章的通俗形象,在一段里用了猫捉老鼠这个比喻而已。他的文章主旨写在文章的第一段里。他说:“一个政党、国家和民族,要兴旺发达,就要有自己的精神力量,要有自己的理论。一个没有自己理论和精神的政党、国家和民族,是站不住、挺不直、走不远的,就会成为别人的俘虏。有了自己的理论和精神,也就掌握了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延安精神就是中国共产党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根据自己的实践经验,形成的属于自己的精神,自己的理论力量。”哦!他原来是谈延安精神的。
李铁映同志热爱党热爱国家,他为了党、国家和民族的兴旺发达在出谋献策。这种精神令人钦佩。不过需要思考研究的,这种良苦用心是否有效?延安精神好不好?好!但它是在一个特定的历史环境中形成的。这个特殊环境就是有强大的国民党和日本帝国主义这样的敌人的存在。当时只有这样做,才能生存,才能和国民党争夺群众,赢得民心,最后取得胜利。它是和对立面联在一起的,没有对立面国民党和日本帝国主义,也就没有共产党和延安精神。因此不能形而上学地看延安精神。
从延安精神的最后形成到现在,已有六七十年。这六七十年中国和世界都有很大的变化。日本投降了,国民党被打到台湾去了。我们的党从一个革命党成为一个执政党,而且在大陆是一个惟一的“领导一切事业”的党,具有无上的权威。在这个失去了原来的对立面新的历史条件下,延安精神似乎也失去了它存在的必要。
所谓“延安精神”,我认为就是毛泽东在《论联合政府》(即在党的七大会上的政治报告)中所总结的党的三大作风——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作风,密切联系群众的作风和理论联系实际的作风。正是由于有了这三大作风,老百姓才把共产党看作是为人民服务的党,把解放军看作是人民的子弟兵。但是这一切又都是当时和搞新民主主义联系在一起的。新民主主义是什么样子?现在的青年人和中年人是没有感性认识的,只有我们这些八十岁以上的人知道,那时真好,大家的心情都舒畅,日子也好过,批评与自我批评搞得比较好,很尊重群众,干部很讲理,干群关系很融洽,,共产党的威信很高。问题就出在1953年以后搞社会主义上,日子也就一天比一天难过了,直到文化大革命,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所谓的延安精神早就没有了影子。
李铁映提出要继承和发扬延安精神是有针对性的。当时小平同志提出猫捉老鼠,是为了解决一个贫困问题。首先是让农民要有饭吃,他提出了一个联产承包的办法来解决,结果成功了。今天李铁映同志要捉的老鼠是什么呢?我想是人所共知的普遍腐败、贫富不均、官民关系越来越紧张等等问题。这些问题用继承和发扬延安精神就能解决了吗?老实说我是不相信的。因为今天的“老鼠”,不是国民党,也不是日本鬼子,而是就在我们的干部和党员之中,他们是私利第一,你要他发扬延安精神,放弃自利,他能听吗?
为了预防腐败,对干部进行教育是措施之一,但从贪官不断涌现、而且越来越多、危害越来越大的现实情况来看,对这些贪官进行教育我认为是没有什么用的,希望他们继承和发扬延安精神简直是春风过驴耳。在我们的防腐措施中,总是假定这些人是能接受教育的,因而总是苦口婆心地对他们教育。这是一种中国式的“人之初,性本善”的思维方式,实际上效果是不大的。我觉得不妨请一个外国“猫”来逮逮我们中国的老鼠。外国有个经济学理论,叫做经济人理论,根据这个理论,它认为所有的人都是自私的,不能靠他们的自觉,而必需依靠严密的制度,逼着他们既使他们不敢贪,又没有机会贪。根据这种理论,西方制定的一些民主与法制的制度从实践情况看还是有效的。
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并不是中国的老鼠,只有中国的猫才能逮,外国的猫也是能逮的。
读了李铁映同志的文章我联想起前一阵子批“普世价值”的歪风。李铁映同志的这篇文章不知是否和这一歪风有关?其实普世价值是批不倒的,在今天经济全球化,信息一体化的情况下只单靠中国猫去逮中国老鼠是行不通的。
最后我们再回到本文开头的话题上去。我认为,邓小平同志的猫论是面向世界、面向未来、面向现代化,是改革开放、解放思想勇于创新的,而李铁映同志的猫论念念不忘过去,则是代表了一种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保守僵化,不思改革创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