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的“天与人”对话
百年北大推出世界级国学大师对话
对话嘉宾:
杜维明 哈佛燕京学社社长 美国人文科学院院士 北大人文研究院院长
范 曾 国画家 书法家 文学家 南开大学终身教授 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多元文化特别顾问
到会致词嘉宾:
周其凤 北大校长
纪宝成 中国人民大学校长
陈 洪 南开大学常务副校长
周建忠 南通大学副校长
北大在她建校百年纪念的时候,推出“天与人”对话这一重大命题,有其特殊的意义。回顾上世纪初叶,未名湖畔,北大新建,在蔡元培、陈独秀、胡适之北大三杰领军下,发起了试图改变中国命运的“五四”运动。而今,新世纪之初,北大又邀集国之知识精英于未名湖畔,推出了有识之士所关注的“天与人” 重大命题。上下一百年北大的这两项重大举措,所不同者是,前者目的在于我中华民族之振兴,而后者则更放大了眼界关心人类之生存问题。
现今,“天与人” 在知识界已成热门话题,而在普通社会生活中还是太遥远了,距门口还有一大段路程。从网民的回复可见之一般,他们还是认为“天塌下来有大个子顶着” 、“做人要活得从容些、快活些” 。仍持两千多年以来否定“杞人忧天”的观点。人们之所以对地球环境危机没有一点紧迫感,不肯参与“天”的大化,与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思想意识有关。他们只关心自个眼前近边的利害,稍远一点的,那怕世界级学者霍金提到“地球将在二百年内毁灭”也不关他的事。尽管这次杜维明教授在“天与人”的对话中提出:“地球是我们千秋万世的子孙依托我们要好好保存的最重要的资源——物质资源和精神资源——我们没有权力毁掉人类赖以生存的诺亚方舟。” 即使把话说得如此严肃,可能也不会有多少人能警觉的。
我想这与上次“五四”运动一样,欠缺发动广大群众的参与、关注,而知识阶层与大众相比较还是少数嘛,因而热度高不起来,或且只有“五分钟的热度”——这是“五四”运动之后自嘲的话 。
当下,注重终极关怀的各大宗教流派,都开始重新反思它的最终极的关怀应该在哪里?如果人类一旦失却了或暂时离开了赖以生存的地球将会是怎样?范曾教授说,我们无从知晓,只有杨利伟离开过地球,他的感受是:“我们的人真伟大,又非常藐小” 。他这高度概括的一句话,得到了范教授的赞许。
这里说的“伟大” ,是说人能离开地球到了太空。一亿七千万年的恐龙没能离开地球一步,不到一万年文明史的人类却做到了。但范教授说,人类的“伟大”不能大至与大自然对抗,人与大自然处在一个对立的状态,是后工业时代的事。人凭借其无穷的欲望与迅猛发展的科技力量,向大自然无尽地索取,这就是不科学的发展观。农耕社会有了点收成还要给土地休息的时间呢,歇一段时间再耕种,叫做“休耕” ;那时候人是不编细网而渔的,这种好传统源自春秋古老年代——《吕氏春秋》有“竭泽而渔”一语 ,比喻贪得无厌的人,向天地索取不留余地,只图眼前利益,不作长远打算。就善待大自然这一德性来说,而今的人类社会是倒退了。
这里说的“藐小” ,是说明我们人类离开了地球就显得非常藐小,犹如无家可归的小流浪儿。范曾教授讲了个《庄子》寓言“蜗角蛮触之战”,后人有诗曰:““叹纷纷蛮触,回首成非” 。他还说,你如果居高临下地看,就会觉得蜗角间之争斗实在太藐小了。那么人类的恶战又怎样呢?比如最近CCTV-10播的《战争警报》,二战看来打得很激烈,双方的丧失多多,消耗的还不是地球的资源吗?但你如果能用宇宙的眼睛俯观地球上这些战事,就会觉得人类之争斗与那“蜗角蛮触之战”一样太微末了,也太不值得的。丢在日本广岛和长崎的两颗原子弹算什么?宇宙上随便一颗小行星落在地球上,就有一百万颗核弹的威力。把现今人类所拥有的核能加在一起也不及它的一个小另头。你人类,哪能与大自然分庭抗礼呢?我们过去所说的“人定胜天”,只不过是一句政治口号而已。退耕还林、退田归湖,通过天地间生活实践,人们对大自然秉性的认识也有所加深了。
范曾教授在这时候把话题一转,转到哥本哈根世界环境峰会,他说世界环境会议开了两次了,上一次在日本京都召开的,都有许多难题,都很不理想,问题就出在于各国还只顾本国的眼前利益,与会者没想到如果地球不存在了,还能有你本国的利益?范曾教授说:“地球环境问题已经到了危在旦夕,潘基文到北极看了一下,冰川在加速度融化,如果二十年之内不采取紧急措施的话,世界将有四分之一的土地埋在海洋里,而且都是各国最重要的城市。” 泡在水里了,就别想再冒出水面来了。
我们今天主要关心的“大同” ,是人类和地球的终极命运,人类对此该大彻大悟了。这几年我国已经尽力用我们的国学文化思想,诸如“以人为本” 、“构建和谐社会” 、“人与自然的和谐” 、“和而不同” 、“求同存异” 、“科学发展观”等等,作为对国人思想教育的基础。但愿我国学文化精神,能走出国门与各国先进文化融合为力量,在世界发扬光大,则我中华幸甚!人类幸甚!地球也幸甚! 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