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灵谷禅寺
大暑天,一日清晨,明亮的阳光已经早早地散落在林间,照射得地面斑驳得可爱,我伴着蝉鸣散步至灵谷禅寺。这日,善男信女早早地就纷至沓来,寺中香火特盛,据说是观世音菩萨生日,朝拜的人比平时多。
提起这观世音菩萨,我忽然想起了六十多年前抗日战争事。思绪刹那间从平和愉悦坠入了紧张苦楚。
那时日寇飞机常来轰炸家乡福州市居民区,敌机轰炸俯冲时,还带着一种可怕的轰鸣声,藉以吓人。我一家人被吓得都躲到床底下去,明知不顶事,只图个慰藉。信佛的祖母教我唸“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咒语,说是这么唸着,人们在苦难中就会受到观世音菩萨的保佑。这又是一种灵魂的安慰法。为此,“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就深深地印刻到我幼稚的心灵中去。我没被炸死,对我来说,菩萨就是灵验的;我幸运,菩萨也幸运,直到现今我还记着这菩萨。
想起多年前与菩萨神交的往事,对曾经安慰我灵魂的观世音菩萨,忽然感兴趣起来,遂漫步进了禅寺山门,也来看看热闹,看看这抗日战争时期结识的故交。
观音阁一年只她生日这天对外开放一次,上阁朝拜人很多,且须依次顺序跣足登阁。我懒得排队也懒得脱鞋。就逛到新建的玄奘院参观去。在这里却读到一幅颇有人生哲理意味的对联:
恬静性灵看世人水中捞月
沧桑古今思圣僧火中栽莲
我想此联含意不正是讥讽而今烧香拜佛祈求菩萨者是“水中捞月”吗?人家圣僧玄奘千辛万苦西方取经,创造新世界以普渡众生,而现今世俗人却为自己过高的私欲去祈求于菩萨,最终只是一场空,或许还会一头栽倒污泥中。
复旦大学钱学中教授在中央台“百家讲坛”开讲“玄奘取经”,说是玄奘进入戈壁滩接近哈密地区一个小国时,玄奘已断水四天五夜了,再往前走就是死亡之路,他取经心切,还是往前走。结果实在无力地躺倒在沙滩上,还声声念着观世音菩萨。心诚则灵,一阵凉风过后,跟随他忠诚的白马首先闻到了泉水,于是驮着玄奘狂奔起来。玄奘遂得救了。
这段子,讲得很精彩,也很深刻。它说明一个道理,人需要精神,精神需要一个奈以支撑的信念。他此刻的信念很简单,就是深信“观世音菩萨”能救他。就像当年祖母教我念“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的咒语那么简单。我想,这属于“知难行易”哲学理念吧。开口念咒语,是容易不过的事,如要知道为什么这样能消灾避难,那就太难了。恐怕谁也说不清楚。无法说清楚。
现今不是战乱时期了,也没有什么“运动”了。没有什么苦难可求观世音菩萨保佑的了。只是现如今日子好过了,身处太平盛世,善男信女们心中又萌生许多“奢愿”:愿发财,愿升官,愿出国,愿长寿,愿嫁个如意郎君,愿娶个如花似玉的妻子,愿生男,愿考个重点学校,愿贪污而有幸不被人抓着,愿什么什么的------太多太多的“愿”弄得他自个也很苦恼,不得安生。
因此来求观世音菩萨保佑,满足凡人这些没完没了的“愿”吧。观世音菩萨能如愿满足凡人这么多的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