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释迦牟尼佛的“媒人” 

　　文／盛世芙蓉

　　早就认识伍恒山这个人，他长着一颗硕大的头颅，络腮胡须马克思般地均匀分布在头发以下的脸部周边地区，形成一个半岛系统。他总是侧着身子，将自己有可能霸气的目光，很艺术地藏匿了起来。这么个看似粗犷的男人，听人说是北大中文系毕业的大才子，江苏文艺出版社有名的大编辑。曾经读过他的一篇《临街的女人》，将个少妇从身姿说开去，一直剥到她的皮肉尽头灵魂深处。那是五年以前吧，我刚从经济管理类的书籍中缓过神来，从未见过这般写女人的思维章法与视觉角度，在网上将其下载并打印出来，读了两遍。佩服之余，心想，如果一个女人落入他的法眼，那将是一种怎样的不堪回首呀。
　　在南京这个崇拜文化的古城里，伍恒山当然是个名人。是名人，便有人时常提起，特别是文学的圈子里。那时，我是南京紫金网的特约专栏作家，发出的文章常常露面在博客擂台的显眼之处，于是，我在那里头也成了小小的名人。我们这些小小的名人之间，便通过网络有了一些交往。慢慢地，我又知道，这个长得不文化但艺术的伍恒山，还是我们湖南老乡，又多了一份亲切。
　　至此，这就是我对伍恒山所有的认识。有一天，朋友给了我一个他的ＱＱ号，我便问候了一声，并加了一句自我介绍。他一听我姓胡，还是晚清名臣一代才子湘军首领胡林翼的同宗后代，便立马肃然起敬起来。连伟人毛泽东也十分赞赏胡林翼的文韬武略和做人为官之道，将其尊为楷模，更难怪对文化顶峰人士顶礼膜拜的伍恒山了。我因此沾了点光，被他加为了好友。只是我们一直没怎么聊过。有一份充实的事业做着的人，哪有那么多闲暇东扯西扯呀。
　　去年四月，出差途经南京，闪念间有过见见面的计划，但很快还是被我否决了。当然，这个计划也没有必要通过某种途径向伍恒山进行传达。今年桂花开始飘香的日子，我又来到了南京。湖南省作协的副主席王开林，在网上给我发来了伍恒山的手机号码。他俩同是北大的著名三剑客之一，感情甚笃，这次应是沾了王开林的光了。我当着赶到宾馆陪我的南京女作家郑敏的面，麻着胆子跟伍恒山打了一个电话：“我是盛世芙蓉，王开林告诉了我你的手机号，并让我转达对你的问候。”又自以为狡猾地补了一句：“听郑敏说，你们同城住着也几年没见面了，明天晚上你请她喝茶，邀我作陪吧。”那边听不出为难地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晚上，晚餐后我和郑敏坐计程车到了约会的地点。这是一家装饰得古香古色的茶馆，我们找了一间安静的房子，寒喧握手，假装客套地推推搡搡了一番，三个人便统一选了一杯紫砂壶杯泡的龙井。奇怪的是，伍恒山的络腮胡子全然没有照片上的茂盛，头发也成了朴实的平头，说话的声调语气温和中甚至有些腼腆。我们时而谈胡林翼，时而谈数码相机，时而侃江苏的作家湖南的作协。他手中的道具非常地显眼，那是一架看上去完全是迷你摄像机的家伙，索尼，应该价格不菲。一问才知，前两年花了一万多，是用来拍照的。估计当时是得了一笔版税，突击创了一个小业。
　　茶叶的叶片在杯中嫩黄得带着娇气，味道却有些苦涩。大概这是新茶的缘故。三个人话题无法集中起来。郑敏谈到某些网络上的污垢故事，还有比较夸张的激动神色，让我越发体察到这位性情中作家的真切。三人又问起各自的出生年月来，彼此也不介意地说出与身份证相符的内容。伍恒山告诉我们，他的生日是1964年的农历八月初一。我突然问道：“伍老师，今天不会是你的生日吧”？伍对此反应木讷，我掏出三星手机里的万年历，一查，果然。
　　没有红酒，没有蛋糕，也没有蜡烛，我们因陋就简，将绿茶当酒，将祝福当歌，碰得房间里发出一阵脆脆的响。原来他从不记生日。他太太应该是记得的，或者计划在公历生日的那天为他折腾了。这个时候，他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掏出两本书，一本是《寂寞城市》，送给了郑敏；一本是《释迦牟尼佛传》，赠予了我。
　　走在路上，我几乎感觉不到一丝的寂静，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浮躁里。我盼望清静，清静的屋子，清爽的庭院，清澈的水塘，清幽的小路，清新的灵魂……一切都洗涤得一尘不染，血、肉、骨、心。只有宗教，才会在这杂乱无章的尘土飞扬中，还心灵一片理智淡泊的净土。《释迦牟尼佛传》，又让我可以去追寻佛教的本源，涅磐一回。
　　曾经，我叫做涅磐之凤；那晚，我拜见到了释迦牟尼佛的“媒人”。

       （说明：我与伍恒山的合影为郑敏所拍，其他我自己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