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在影视作品中也不例外。但是,那些如出一辙的反复诠释难免让观者感到审美疲劳。不过,由岩井俊二编剧并执导的爱情文艺片《情书》却运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诠释了一段难以名状的唯美爱恋。
一、埋葬在“白色”里的记忆
色彩是影片高度凝练的画面语言,它的构成能够充分地展现影片的主题和人物的内心世界。在影片《情书》里,导演匠心独运,在序幕中便彰显了色彩的魅力。女主人公之一的博子独自躺在茫茫雪原之上:近景,白色的雪花大片大片地飘落,博子慢慢睁开双眼,仰望苍白的天空,起身,再次如寻找般地仰望苍白的天空,而后在皑皑白雪中踱步而去;远景,博子一袭黑衣仿佛被无边的白色所吞噬,逐渐消失在充斥着白色的景深处。这样一个被白色笼罩的开端,给整部影片奠定了一个清冷、苍凉的基调。同时,也给观众造成了鲜明的视觉冲击和强烈的感染力。
在整部影片中,白色被赋予了丰富的表现力。与影片开头相呼应,在影片的最后再次出现了大场景的茫茫雪原景象。序幕中出现在雪原之上的博子充满了对亡夫藤井树的思念和爱恋,心情极度压抑与悲伤;结尾中同样在雪原上奔跑的博子试图让自己得到释放,表情透露着挣扎与痛苦。她和新男友秋场一起来到藤井树遇难的地方,在朝霞蓬勃的一瞬之前,跌跌撞撞地奔跑在皑皑白雪之上。终于在白雪的深处,博子鼓起勇气和自己深爱的男人做了最后的告别。一望无际的白色世界既扩充了观众的空间思维,又营造出了一种“身临其境”之感,让观众更加真切地体会到了博子的心境。火红的朝霞即将映满天空,博子在那一瞬间反复的呼喊已经让自己得到了释然,关于过去的回忆也随着呼声的远去被埋葬在了白色的世界里。
在影片中还有几处对白色意境的渲染,对影片主题的起到了很好的烘托。一处是少女时代的藤井树在做完父亲的葬礼后,在白雪覆盖的路上飞跑。忽然,她停下了脚步,出现在画面上的便是一只蜻蜓的特写。在寒冷的雪地里,一只被冻死的蜻蜓——晶莹剔透地嵌在纯洁的白色里,非常唯美的画面。这是对一个少女失去至爱亲人后的刻画,白色世界里的死亡带来的并不是恐惧而是永远的祝福。另外几处则是发生在少女树与男树之间的回忆里。在风中轻轻扬起的白色窗帘,若隐若现地浮现着男树俊朗的外表;白色试卷上看似无心却倍显精致的涂鸦;白色的借书卡,白色封面的《追忆逝水年华》默默地传递着他们之间的淡淡情愫,写下了青春的洁白无暇……演绎在年少时期男树和女树之间的白色,它就是懵懂的爱情的象征,纯洁得让人为之动容。
二、悠悠的“爱情”回响
从“无声电影”到“有声电影”,声音赋予了电影前所未有的感染力。在影片《情书》中,背景的音乐除了一首松田圣子的日文歌,贯穿其中的始终是一个片断一个片断的钢琴曲,修葺着如飞雪和樱花般意象的伤感。直至谢幕,眼睛和耳朵都会轻轻地生疼。在序幕的皑皑白雪里,柔缓的音乐有如浅浅的低诉给影片增添了不少抒情意味。雪是纯净柔美的象征,而音乐又是如此的温雅撩人,两者完美地相融。音乐的听觉形象和画面的视觉形象和谐、统一无疑是对观众情感体验的加深与强化。
音响艺术的表现力是不可小觑的,加强剧中人物的动作思想、心理活动,使人物形象更立体化,更鲜明动人。在那个午后的图书馆,阳光如白雪般纯净到洒落下来,男树在窗边看书,女树在忙碌着整理书目。背景音乐缓缓流淌,伴着风将白色的窗帘吹得飘起来又落下,在男孩年轻的面庞前飞舞,造成了一种唯美的意境。同样,当女树在十几年后再次来到图书馆看白色窗帘飞舞的时候,又一曲忧伤的乐音伴随而来。音乐在影片中的娴熟运用,不仅加强了连贯的效果,推动剧情进展,而且也能引起观众对时间、空间、环境的联想。两个图书馆窗帘飞舞的画面,加上两段抒情的乐音,观众的心也不得不随之感伤。柔和低缓的钢琴曲就好象男树和女树之间莫名的爱恋,似有若无,轻轻回响,给人留下了美好的记忆。
通观全片,最令人震撼的莫过于影片结尾的呼喊。在影视上,听觉的感受能促使观众在其自身心理上形成视觉形象,从而是听觉形象立体化,使银幕形象更加丰富、生动真实、表现力和感染力得到扩张。所以结尾的呼喊对整部影片来说可谓是点睛之笔,让影片的主旨得到了相当的升华。博子在无边的白雪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喊:“你好吗?”“我很好,你呢?”白色笼罩下的山峦给了她最好的回答:很好——很好——同时,女树躺在病床上喃喃自语着一声声“你好吗?”,“我很好,你呢?”两者遥相呼应,饱含真情,没人能不为之动容。随着呼声的远去,博子释然地开始了属于她的新生活,女树找到了一段属于她的青春爱恋。尽管没有完美的结局,但是当唯美的音乐响起的时候,观众拾起的却都是美好的回忆……
记忆深处的爱,虽然不是色彩斑斓,但却令人动容;记忆深处的爱,虽然没有激情四射,但是却感人肺腑。也许这正是导演处理的高超之处,仅是单调无力的白,仅是低吟浅唱的旋律,却已将记忆深处的爱诠释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