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底钟山学院新闻系主任鄢老师骋请我这学期给上一门课“网络新闻编辑”,鄢老师是我的老师,我又是系学术指导委员会委员,加之鄢主任派来一位温善可人的小张老师与我来细说此事,我无法推脱,便开始了每周跑一次马群(钟山学院所在地)的“历程”。现在课终于上完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作为新建的民办高校,钟山学院给我留下了清新的记忆。校园不算太大,白色的建筑物却显出华贵的气息,教学区与生活区之间隔着一个大操场,总体布局看上去很协调,很舒服。东边还有一大片难得的青青的桃林,使校园平添了一份园林景致。
由于有小张老师的热心介绍,几节课上下来,我对民办学院的认识便有了质的飞跃。高等教育提升人的素质的功力是巨大的,而中国的高等教育多年来还是精英式教育——让更多的孩子接受高等教育,是民办学院对国家和社会作出的巨大贡献。这些孩子的高考成绩只有那些名牌公办大学本科生的一半左右,如果没有民办学院,他们可能终身失去接受全日制高等教育的机会。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孩子高考落榜了,工作吧,年龄太小家长如何能放心,呆在家里更不是长久之计——民办高校就此获得了广大的市场。但由于这些孩子的知识基础和学习自觉性与公办本科生有较大差距,加之办学资金需自筹,院系的领导和老师承担的压力也要比公办学校大得多。
然而,民办学校的工作环境可能要比公办学校好一些。为了使我每次上课时能演示网上的内容,系里破例为我创造了条件。上课前,小张老师与另一位系里管机房的老师(另一位男小张老师)就要为我拉线,搬电脑,搬椅子,联系实验室,课讲完了还要再忙着收拾设备。每次我还没有到,他们就在那里忙开了——外骋老师可能也只有在民办学校能受到如此热情的对待。
我教的这个班是大二,41位同学,他们就是网络新闻专业——与我必是有许多共同语言的。但开始几节课上下来,我的感觉不十分好——班里有三分之一的同学基本不认真听讲,讲话的讲话,做小动作的做小动作,睡觉的睡觉——我甚至感到了一种对知识的蔑视,同时也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但转而又想,他们还是孩子,他们不努力学习主要是家庭的影响——民办学校学生的父母中可能经商的不在少数,而忙于生意的父母通常难以顾及到孩子的学习——家庭,又是受社会的影响。谁能说中国这个社会就不存在对知识蔑视的现象了呢?况且,自己也不比他们高明,自己在二十多岁时由于社会大环境的原因,没有学到多少东西,但此后若干年环境变了,也没有好好追求学业,到是追求了许多学业外的东西——只到四十多岁,在历尽坎坷之后,才开始认识到人一生究竟应该追求些什么——我其实还不如他们呢!
任何事情都有其两面性。学习成绩差的同学,常常助人为乐的精神比较强。有一次上实验课,我看到一位MM几乎用了一半的时间在帮助另外几个同学,然后再去完成她自己的操作——我当时看了就非常感动。因为我也在公办大学授过课,有一种对比之感。还有一位MM,帮我做了不少网上的工作——我集数个斑竹于一身,她承担了其中之一,虽然花了她不少时间,却也是无怨无悔。这使我想起了我的同样在民办学校读书的女儿。女儿才读初中,成绩一直不算好,但参加集体活动总是比较热心,相助别人时也很热情。
多年来我对女儿的学习成绩总是“恨铁不成钢”,现在看来有失偏颇——给她造成了较大的精神压力,打压了她身上活泼的天性和博爱的萌芽。孩子学习不好,与先天因素有关,与是否自小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有关,更与一个和谐的家庭环境有关。我没有能给女儿创造好这些,怎么能一味怪她呢?叫她在心智没有成熟的时候,非要明白父辈才能明白的道理,其实是显得父亲自己没有道理。每思至此,我对女儿越发的内疚。所以我很感谢01级的同学——在你们身上我看到了女儿的影子!
中国的学生负担太重已成社会共识,但尚未见根本改观,这其中原因很复杂,不泛金钱对人性的摧残。有时看着上课睡觉的同学,我不由在心里念叨:睡吧,睡吧,学不到知识,养足精神、壮实身体也好!现在的这种教育制度,使多少莘莘学子失去了思维的乐趣和创造的活!更何况,在死记硬背的东西当中,还有一些伪知识,伪科学,不仅丝毫无用,而且对认知与成长有着极大的危害和副作用,会使受教育者在走上社会以后,人格发生裂变。猪叔叔这一代人学过太多华而不实或华众取宠的知识,从中学时期的“工知”、“农知”,到后来的各种“思想”与“理论”。到头来,连辅导女儿初中的数学都不行。
无庸讳言,01级的大多数同学上课时还是十分认真的。加上钟山学院的多媒体教室和网络实验室里的线路条件都相当好,我讲课仍然讲得很开心。把紫金网作为一块教学实验田的初衷,也得以在这一学期实现。几个月来,我以“猪叔叔”之名在紫金网上01级的班级讨论版里充当斑竹,与他们互动交流,思考题与练习都布置在网上,他们的作业也在网上提交。师生之间完全实现了没有片纸的往来。在我结束这门课程的时候,如果你们——01级网络新闻班的同学们——能感觉到猪叔叔的确教给了你们一些实实在在的知识,我会非常欣慰。
我教了你们一些Fireworks和Flash的入门知识。你们的动手能力普遍比较强,人人都做出了几个Flash的“规定动作”,有些同学做得比我好。其实,Flash我以前也学得不多,边学边教,教学相长——如果没有上课的压力,我这个年龄的人哪能学好Flash呢?
由于年龄和阅历的差异,教师常常与所面对的对象差异性较大,便获得了一种其它职业所难以比拟的势能。在钟山上课的这几个月,也帮助我最终下定决心转岗于教育。近30年前,我在农村插队时做了两年乡村小学教师,那儿纯朴的乡里孩子,曾经给过我“空前绝后的尊严”。现在再做教师,自然不会享受当年学生们的那种目光了。商品化大潮在推动历史进步的同时,销蚀掉一些原始而美好的东西。在对待老师的情感上,城里的学生也不同于农民的孩子。这些年高校学术独立和崇尚民主的精神的渐失,我心里亦十分清楚。但我还是决定去教书。职业选择对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人来说,首先依然是谋生的手段。选择都是特定情境下的选择,选择都是相对的。在一个世风日下的社会中,能面对相对来说非常纯真的年轻人,也是一种福份。
是的,01级的同学是那样年轻,你们的青春已经在我的人生历程中留下印痕。有少数考上专升本的同学就要离开钟山、离开南京,猪叔叔祝你们在新的起点上取得新的进步!
最后还要说到小张老师——她家在内蒙古,毕业于兰州大学新闻系,毕业后到东北的一家报社当记者,最终客居南京。她为我这学期的授课做了许多联络和服务工作,她的善解人意,她的助人为乐,她那北方人特有的宽厚性格,都成为钟山学院留给我的美好印象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