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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log信息 -----------
----------- 个人简介 -----------
詹怀臣:男,1945年生,黑龙江省双城市人。毕业于武汉测绘学院(现武汉大学)。退休前在南京铁路分局文联工作,曾主编企业内部文学杂志《雨花石》。本人喜欢写散文,常有散文在铁路内外报刊上发表。1993年,本人的散文选集《午后的珍珠泉》由漓江出版社出版。江苏省作协会员、二级文学创作员。近年,本人在写皖南风情的系列散文——“皖南走笔”,至今已有60余篇,自认顺手、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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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勇敢地孤独下去 |
| 詹怀臣 发表于 2007-6-18 13: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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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不经意间在书上看到这样一段话:“归根结底生命永远只能是一个人度过的,一个人诞生,一个人成长,一个人工作,一个人休息,一个人快乐,一个人痛苦,终了一个人在沉默中逝去”。当时觉得它说的未免太过于消极,在人漫长的一生中,有自己的亲人、朋友、爱人陪伴,又怎么会孤独呢?可是后来仔细想想,却觉得它说的却又未尝没有道理。
…… |
黄山纪行  |
| 詹怀臣 发表于 2007-4-7 0:09: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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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雀跃,略作商议,决议成行。31日联系旅行社,所托熟人,手续从简。6月1日付款,次日准备。3日早5:30起床,6点出发,7:30启程,挥别南京,可惜诗人因事未能成行,游黄山少一景。5日晚回,感叹良久,欲罢不能。)
黄山古称黟山,黟者,山多黑也。传黄帝曾炼丹于此,明皇[l1] 慕其高风,故更名黄山。黄山虽奇,然地处偏远,人迹晚至,未入五岳之列。至明皇后,隐士游侠,多览与此,声名日隆。明之徐霞客[l2] 游历中华,独钟黄山,谓:薄海内外无如徽之黄山,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即今人云: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今黄山与五岳分庭抗礼,其势几欲出其右。登之黄山,叹天下未仕之豪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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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星戴月的银杏 |
| 詹怀臣 发表于 2005-8-27 14:4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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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模村的这棵银杏树,是周边300里以内所有树木的长辈。
唐武德三年(公元619年),这棵银杏只是绩溪境内清凉峰山谷中一棵幼小的树,它粗细仅如一支笔杆,树皮婴孩一样稚嫩,树干中空,木质刚刚积累。相邻的树,都是它强悍的叔叔和爷爷,它们势大压人,树冠乌云般笼罩在它的头上,霸占着有限的阳光和雨露。若不是六亩丘的一个老农将它挖回栽到自家的小园里,这棵银杏树早就夭折了。
贞观六年(公元623年),大唐越国公汪华的族人汪思立,从老农手里买了这棵银杏树,把它移栽到唐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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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阳老砖 |
| 詹怀臣 发表于 2005-8-3 15:5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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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黄昏日浊,我们来到凤阳古城墙下。
落日的余光,伸进午门洞里,薄薄的敷在老墙上。墙上,一块块老砖,模印着古揩体“淮安府”“扬州府”“南昌府”等字样,默默排列着。
老砖,向我们铺开了600百多年前的往事:
洪武7年,正是朱元璋营建凤阳中都的年代。他调动当时全国的22府、69州县的工匠,在各地为凤阳烧砖。窑火熊熊,舔着荒野长夜,烟尘弥漫黄河两岸、大江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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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凝青松魂 |
| 詹怀臣 发表于 2005-7-31 10:4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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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还在研墨?——于冰冷的石砚上,拇指、食指和中指扣住煤块一样的墨锭,悬着手腕,一圈又一圈研磨,不停不休,将那汪如泪的清水慢慢旋成浓黑。
没有人再研墨了。——“弄墨香满衣”,弄的只是一瓶瓶晃荡荡的方便墨汁。
墨锭已近乎绝迹。
然而,在皖南歙县小城的许多商店里,仍并排摆满了方方正正的墨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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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皖南 |
| 詹怀臣 发表于 2005-7-30 16:53: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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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霜降,秋天越来越深了。
树叶由新变老,从枝上纷纷落下,弥漫整个皖南。
落叶铺地,软软厚厚一层,人走在上面,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皖南的秋天,一片寂静。
塔川有一幢老宅。老宅有一个漏窗。漏窗用青石雕成一片大树叶的形状。窗下,有一位叶氏老人。老人伶仃瘦削,独坐沉思,像一件旧衣搭在老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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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芽破春青 |
| 詹怀臣 发表于 2005-7-13 6:18: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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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皖南,缠在河边、村边、山边的,都是轻烟般的一片又一片桑林。
长长的富有弹性的绿枝条,举着洁净温柔、绸缎一样的桑叶,迎着春风,像千万只小船 ,又飘又摇。一似从云外张帆而来,又似向天边扬帆远去。有土有根,桑是走不远的。
桑林是一条条牵牵挂挂的绿丝带。
桑林中很清爽,没有横扯乱拉的藤蔓,也没有藏蛇躲虫的杂草,除了桑,还是桑。桑的脚下,是松软的土;土中,偶见青花瓷片;青花瓷片上,还是桑——古人画的桑。
皖南种桑,由来已久。徽州志上写着:“南北朝时,绩溪、旌德,就有‘教民礼义,劝课农桑’之说。”在《诗经》上,有描写采桑的句子:“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春日,鸟鸣,女子,柔桑,这是来自远古的画图。
由此可见,桑应该是老态龙钟的长者,桑应该是年深日久的古董。
但,桑却永远是年轻的。
——老屋在大地立足时,桑早青青黄黄了几千年。如今,所有的老屋都已一派老相,木雕格窗朽如腐土,青砖石础碎成粉末;而桑,却总是枝叶新新,茸毛嫩嫩,汁水旺旺,如幼儿一样。
——第一只青花瓷罐出生时,桑已饱经风霜。现在,最小的青花瓷罐都已色彩老旧,薄如窗纸,皱纹深成裂纹;而桑,却还是翠绿如洗,枝繁叶茂,年轻力壮,像小伙子一样。
“桑芽粒粒破春青,小叶迎风未展成。”每个春天,我们看到的桑,都是新的。
桑新,蚕也新,新蚕吃新桑。厚厚的桑叶铺上去,柔得像一汪水;新蚕卧在桑叶下,细得像一根针。桑柔蚕也柔,听似静默无声,看似纹丝不动,片刻工夫,便只见新蚕,不见桑叶了。一季春蚕90天,一天给桑10次,一只新蚕长成,要吃桑叶1吨!
为了蚕食,桑叶新时,就被采摘一空!
蚕后桑林尽萧条!
进入二十一世纪,皖南的种桑养蚕业更加生机勃勃。
在徽州的职业学校里,与计算机、财会和旅游专业并举的,便是蚕桑专科。新蚕的品种,更加壮硕。养蚕的技术,更加先进。以前,一年只养一季春蚕;现在,一年可养春、夏、秋、晚秋四季新蚕。走在皖南乡间的小路上,你总能听见蚕吃桑叶的“沙沙”声。
蚕食不休。一年中,桑要经过多少次春剪、夏伐、秋割!一年中,桑要经过多少次返老还童!桑,怎么能不年轻!
桑,牵牵挂挂、柔柔嫩嫩、轮轮回回为了谁?
经过蚕,经过织女,桑羽化成都市里翩翩欲飞的丝绸,羽化成斑斓灿烂的时装。
丝绸时装中,总有桑的身影。
“犹是晓晴风露下,采桑时节暂相逢。”再见桑时,我们已经老了,桑还年轻。 |
倔犟的勘头村 |
| 詹怀臣 发表于 2005-6-12 8:57: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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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戏珠峰与荆勘岭两座大山,在这里心潮起伏、激动不已。于是,这里便山崖连着山崖,石勘接着石勘,地无三尺平!
勘头村偏在这里安身!在陡峭的山崖上,砌石垫基搭桥,使14条古巷、3座祠堂、3座牌坊、一座古庙、一座古楼和上百户人家,在三屏(阳和屏、寿山屏、亭文山屏)、五墩(狮子墩、八卦亭墩、东山营墩、文笔墩、塔岭墩)的包围之中扎根。
“勘头勘,上床三步坎。” 勘头村在四面倾斜之中,安下了八仙桌,铺上了青砖,横下了门槛,立起了梁柱,烧起了红烛,积下了家私,生了儿和女。
之后,勘头村自明代就有了雅名,曰涧川,曰云川;勘头村就有了“云川八景”:屏开锦帐,甑峰毓秀,石室情墟,蓬石作壶,岩存侧迹,洲涌金鱼,峦回天马,玉泉鸣佩。
山中,勘头村似乎可以一直清风明月下去了。
不想,道光丁酉年间,一场突发而至的大水,汹涌澎湃,使勘头村屋倒桥塌,几近灭绝。人在,倔犟的脾气就在。勘头村重生重建,纵贯全村的涧溪更加流畅。
苦难出英杰。1953年7月,勘头村出了英雄许家朋。他在朝鲜石岘洞北山反击战中,多处负伤后,用胸膛堵住敌人的机枪口,壮烈牺牲。
那座纪念碑,就耸立在勘头村村东的社屋山上。
1991年7月,暴雨中,又一场山洪突发,勘头村再一次遭灭顶之灾,古牌坊倒在大水中……
灾难罗织的网,没能罩住勘头村,村人们再一次重整家园,从磨难中挺了过来。杜鹃花依旧,茶园依旧,绿庄稼依旧,勘头村依旧。
“看清世路觉山平”,勘头村是风雨中人,坎坷过的,倔犟是它的性格。 |
把山珍野味包起来  |
| 詹怀臣 发表于 2005-5-25 20:26: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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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皖南的山珍野味实在是太多了:
树上有枇杷、雪梨、板栗;树下有冬菇、石耳、蕨菜;土中有冬笋、山药、荸荠;水中有石鸡、鳜鱼、青螺、马蹄鳖;山中有斑鸠、野鸡、野鸽、牛尾狸;山外有金针菜、鸡心菜、烟村冬瓜、许村甘蔗,还有山里人家酿制、腌制的沙溪酒、火腿、如意鸡、毛豆腐……
在皖南,山珍野味虽轻虽小,但它们生长的密度却是皖南人口的100倍!
进了皖南,就进了百味陈杂的大厨房。进了皖南,就光临了香气四溢的流水大筵席。
据说,山外名寺资深的主持,到了皖南,就戒心大乱,动起了吃荤的念头。乾隆皇帝从皖南回到皇宫,就对满汉全席感到索然无味。外国得了厌食症的人,到了皖南,就食欲大开。一些素食、瘦身、减肥者,到了皖南,就欲罢不能,管不住自己的胃口,一切计划都毁于一旦。
皖南人,都是艺术家,都是魔法师,都是诱惑者。他们,用土里土气的玉米面、大米面、小麦面,像叠手帕一样,把山珍野味作成馅心飞快地包裹起来,在你面前或蒸或煎或烤,眨眼功夫,馅心就成了陷阱,让你在不经意间,咬破面皮,吃到一个惊喜,掉进美味中脱身不得!
“双冬包子”,就是皖南人妙手包裹出的一个名牌。
这种包子,包的是皖南“山野菜之王”:问政山冬笋和黟县冬菇。冬笋,细薄白嫩,雪片一样易于融化;冬菇,玉洁透明,冰凌一样晶莹;再加上肥瘦得当的火腿丝、香辣适中的葱末姜末和别有风味的新安江清水,“双冬包子”里便荡漾着一团浓郁、厚润、爽口的鲜香!
如白云的蒸蒸热气之中,垫着松毛的“双冬包子”,像一枚枚硕大的仙果,自天上来到人间!
其实,说来也很平凡,用面皮包裹馅心,是制作干粮的最普通的方法,为的是在风雨兼程中携带方便、冷吃热吃都相宜。
在皖南,一种平常的包馅干粮,却成了与麦当劳、肯德基抗衡的地方特色风味!
天南地北的人,来到皖南,如同回到了故乡的邻里街坊,都被浓浓的乡情、亲情和山珍野味所包裹。 |
远离南京的人 |
| 詹怀臣 发表于 2005-5-19 8:16: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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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1368年(明洪武元年)的春天,南京格外阴冷潮湿。雨夹雪,天天下。柳条的嫩芽、迎春的黄花和城南的梅花,刚刚绽开,就被冻得缩了回去。
会馆里的纱窗纱灯,整日蒙了一层似水似雾的薄冰。
朱升,那个个头不高,瘦脸长须爱喝茶的徽州休宁人;那个向朱元璋提出“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著名建议的人;那个被朱元璋称为“方叔”“宗长阁下”“国师”的人,彻夜无眠。他在思考,如何以年迈和祭扫祖坟为由,写一份辞呈,离开南京,回休宁老家去。
朱元璋苦战20多年,在南京即了皇帝位。朱升的好日子正要开头,他为什么要离开南京?个中原因,只有饱读诗书、看透朱元璋的朱升自己明白。
朱升获准离开南京,那一天竟然放晴!阳光从天而降。朱升离开装潢一新的会馆,关上大红格门,走在平坦如洗的大街上。出了城,过了山,过了田,过了水,朱升回到了休宁老家。
朱升离开南京后,南京红火了起来。朱元璋将南京定为国都,开始高筑城墙。他命令,由长江中下游一百几十个府县,按统一规格制作城砖。城墙以花岗石作基础,在砖缝灌入桐油、糯米浆和石灰汁。高墙围南京66里,铁桶一般。南京,昼有彩旗欺红日,夜有灯笼逗月光。南京,成了当时资金、技术、人才、信息密集,对全国形成辐射的中心城市。
朱升离开南京后,南京有了血腥之灾。朱元璋在20年不到的时间里,由于看到功臣占据高位,儿孙十分文弱,为保万代江山,先后杀死、毒死、逼死刘基、徐达等功臣及家属3万5千多人
刘基临死时,写了一首诗:“人生无百岁,百岁复如何?古来英雄士,各已归山阿。”
据说,朱升在远离南京的休宁老家,也写了一首诗:“留心垂半世,藏体付千年。海内风尘息,城南灯火偏。亲朋何用哭,含笑赴黄泉。”
今年,2003年,南京的春天,又是阴冷,但柳条、迎春和梅花,照开不误。大街小巷,在炸臭豆腐,烤羊肉串,麻辣烫的烟气中,早报晚报上登满了“南京—休宁”的旅游热线信息。南京人也想离开南京一阵子,那是为了到皖南去看油菜花、朱升的墓和西递村“叶落归根”的石雕。据说,在朱升墓地附近,发现了恐龙化石。
远离南京的朱升,似乎离南京并不远。
2003年3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