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爱着深圳
06年大年初九,我拖着行李踌躇满志来到深圳开始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3年后(09年元旦)我半开心半疑惑地带着家当连同自己打包到了合肥,以为那是自己事业的转折点;半年后又辗转到了厦门,以为那是自己的定居点,09年12月1日这一切画了个休止符,因为我迫不及待地回到了深圳。
游离的竟是最适合自己的
这次周转在别人看来是徒劳,在我看来则是宝贵财富,09年前和09年后对深圳的感觉却不同。09年年初,我总觉得之于深圳,我是一个游离者,是一个寄居者,仿佛自己是随时抽身的一位;而到了年底我发现自己是那么思念深圳。我用了一年时间明白了那个游离的才是最合适自己的。
我怀念深圳万象城的星巴克,厦门没有星巴克,不是没有消费能力,而是厦门人完全满足于满街的自制咖啡。你跟朋友约会,朋友带了他的一帮朋友,你休想与他的这些朋友有什么交情,他们只认长时间的友谊。厦门有着强大的“慢、满、漫”(慢节奏、自满封闭、浪漫情调)的同化魔力,无数留学生为之倾倒,我却很难被同化。每天早晚,行色匆匆路过中山路,我像一个深圳人在厦门,表面是格格不入,更多是尴尬不已。
09年11月,因公司需交接一个月,返深的时间延后,而房东已找到新租客,周六晚上从福州回厦门的路上,房东催我搬离。我当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开始找房,一直忙到周日晚上,我坐在公车上,望着窗外,眼泪流出来。在祷告里,我面对神,很孤独又感到委屈。在这座城市大半年,最需要朋友的时候,自己却孤立无助,平时的热心朋友到了那一刻却避之不及,我开始越发思念深圳的朋友们。
那段时间,我反复问自己喜欢深圳什么?很多画面像电影一样映入脑海:我想起离开深圳前参加的最后一个青年团契,我最喜欢的牧师在台上带领我们祷告,我熟悉的弟兄姊妹坐在我的左边右边,那一刻,我对教会、弟兄姊妹的不舍让我抽搐不已(请原谅我,信主后感性很多)。深圳梅林教堂就像我的家,弟兄姊妹就像我的家人,而在厦门的我就像一个离家的孩子,对家的渴慕和对亲人的思念像一股强大的磁场,带着我靠近。
在深圳我一直是无房者,但我一直很满足。我不会为了安全感而买房,因我内心时时有平安;也不会为了社会价值观而买,因为这个价值观未必对。而最重要的是我理解到心中有家处处便是家。于是我从一个住处搬到另一个住处,每到一处,朋友口中的宿舍,我都当作自己的家。每每出差心里都想早一刻回到这个家。
深圳有它独特的魅力。刚来两三年时,觉得它友好,你甚至在星巴克都可以认识朋友;它开放,近30岁还可以光明正大去追星;它无情,像只水蛭吸走年轻人的血,然后抛弃。现在我倒觉得深圳的好是一种说不出的好,仿佛每过一个月你会多了解它一些,更爱它一些。你说喜欢的是深圳的气候、现代化、靠近香港,我说:哦,这当然是爱,但我更爱深圳提供了一个宽松的场,在其中,人人平等,你可以去追求你所追求的;人人表面冷漠,但内心又随时渴望被温暖,一种复杂又简单的人际关系和爱。
我发觉,我在别人眼中已经是一个深圳人,深圳的代言人。外地朋友到深圳,我尽地主之谊,交谈之中对这座城市无限溢美之词,如数家珍;06年同时到深圳的一对朋友近日从内地回深办事,他们即将结婚,在探讨回深圳还是留在太原,回深圳压力大,在太原又不甘,这实际是一个伪命题,主观上我将自己对深圳的爱倾倒出来吸引他们,客观上我尊重他们的选择,因为道路没有唯一,太原不行还可回深圳,没有必要自己将自己逼到绝路。
信仰让我重新去认识这个城市
今年年初,我暗暗写下了“五个一工程”,就是一位上帝、一位妻子、一间教会、一个呼召,和一座城市。我在那个夜晚对神许愿,如若是神的旨意,我愿一生住在这座城市,一生服侍这座城市。但我提醒自己爱这个城市,又不贪恋这个世界。因为从宇宙的角度,我们都是寄居在这个蓝色星球上。从信仰的角度,我在这个星球的末了只是我真正生命的开始。任何一个真实的信仰者,本质上都是“外国宣教士”。因为信仰者的意思,就是在彼岸有花名册,在此岸是寄居者。
信仰让我重新认识这座城市,以前没有交集的读书少的人、自己无法接受的性格乖僻的人,现在因着教会重新认识他们,发现他们的亮光,自己则变得更加谦卑。
这半年来,我不自觉地与娱乐场所越来越远,酒肉朋友也不自觉在远离,慢慢地将更多的时间去关怀身边的朋友。
一个研究生同学终于决定从南京回老家,临走前书写了一份离别感言,写了这些年在她生命痕迹中的人,我有幸和一些朋友在其中。对我的评价颇正面,但实在很惭愧,因我毕业后对这位朋友几乎是零关怀。不过这倒督促我更加关怀身边的朋友。我现在读的《镜中的男人》中提到,要一周约好友吃一顿饭,了解他最近缺乏什么,为什么事情担忧。关怀其实很简单,朋友需要的可能不是让你去评断他对与错,他需要的可能只是倾听,是发自内心的爱和被爱,爱能融化一切。
在每周一次的约朋友吃饭时,因我一直口渴,反复请服务员加水,临走前,服务员大姐笑着对我说:你这么开心啊,总是笑,不喝水了啊?我很开心,因为我进门的时候,她的脸一直拉长,对同事呵斥,毕竟工作一天,劳累,但那一刻她笑了,笑是会感染的,没有人拒绝微笑。
哪怕自己只是一粒微小的不起眼的粗盐,放在一碗汤里便有了味道。哪怕只是一个微笑,都或者成为这人回忆中的一部分,那何不多微笑一个?就像这座城市的魅力,每到周末,在酷暑下,那么多年轻的面孔,身穿橘红色义工服,在炎日下协助指挥交通,发放预防疾病传单,他们在微笑。
深圳的美丽和可爱需要我们付出,也需要我们去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