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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利平,四川合江县人。支边到新疆当过知青、工人、记者、高校教师。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毕业,新闻学博士。现为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出版有专著《负面新闻信息传播的多维视野》、《审美视野中的新闻传播》,参撰有《报纸编辑》、《报纸编辑学习辅导》、《法制新闻学》等著作。在多家新闻学刊物上发表论文数十篇。参与和主持国家、江苏省“十·五”社科规划项目及南京大学人才培养项目等研究。dy359@2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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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利平 发表于 2005-6-11 20:33:00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摘要]长期以来同性恋是一个被边缘化的群落,被视为极端的"越轨婚恋"而受斥责与歧视,我国新闻传播特别是主流传统媒体鲜有涉猎报道,这也加剧了社会对这个问题的敏感性。随着改革开放公众对同性恋的态度正在发生变化,不再成为忌讳的话题。各类新闻传媒同样应顺应时代改变观念。抱以科学和求实的态度,客观、公正将同性恋纳入日常报道视野,并注意报道方法与度的把握,正确引导社会对这一特殊的群体给予更多的关注、了解,澄清误会,消除偏见。协助他们融入社会大家庭,求同存异地共创社会的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

  "同性恋"词语源由一位德国医生于1869年的创造。早期西方对同性恋的歧视打压相当激烈,如教会认为这是违反教义、可耻与不伦的。柴柯夫斯基就因为承认自己是同性恋,便受到一个贵族审判会的审判被迫自杀;希特勒也曾想消灭所有的同性恋者,对他们进行了毁灭性地迫害。从20世纪五六十年代起,西方开展了同性恋的维权运动,丹麦在1988年率先将其婚姻合法化,瑞典、挪威、冰岛、荷兰、芬兰、比利时等相继允许同性登记伴侣关系,享受异性配偶的各项权利。以后美、英、法、德、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也出台了《家庭伴侣法》或《同性婚姻法》,给予同性恋者平等的婚姻家庭权。现在每年的"6·29",国外都有他们举行的大型游行纪念活动。据美国《今日人口》杂志的一篇《走出封闭:男女同性恋者人口分布》的调查报道,目前全美有60万个同性伴侣家庭 (而10年前还不到15万个)。2003年9月9日,美国一所公立同性恋中学在纽约开学,成为世界上第一所专门招收同性恋学生的学校。 这些,都表明国外尤其是西方社会对同性恋的愈加宽容,对其态度总的看趋向理解和尊重,如同性恋者可以公开自己的身份去竞选议员、市长、部长,新闻媒体对此也早见惯不惊地纳人了正常报道。2003年10月1日,全球首座专以播出同性恋新闻、影视剧的电视台,也在美国西岸著名的观光地棕榈泉正式开播。

  中国传统上讲究阴阳调和,长期以来同性恋是一个被边缘化的群落。在大多数人的视野里,同性恋几乎与丑陋、罪恶这样的词汇联系在一起,家庭、道德、法律都要管。强大的社会压力迫使这一群体只能小心翼翼地"地下活动。,公开场合下鲜见这类话题。大凡提到同性恋,人们都会抱着一种莫名的窘迫或难以言传的紧张,附和着社会采取的是斥责态度,认为这种与传统婚恋观大相径庭的行为怪异颠倒,极端“越轨”,只有异性的连理结合才天经地义。因而过去大众心目中的同性恋形象,总是与"不道德"、"不正常"、"性变态"等概念联系起来,甚至被当作"流氓"罪论处。自然,以反映现实生活变化为己任的新闻传播,也与社会保持同步,同性恋问题在新闻媒体上噤若寒蝉,是难以寻觅到其踪迹的禁区,新闻报道仿佛完全遗忘了这一冷寂群体的存在。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外来文化的影响和民主与法制的建设,不断冲击着人们原有的道德观和价值观,尤其是进人新世纪以来国人眼界及自由度的进一步拓宽,公众对同性恋的问题已不再一味地拒斥,正在缓释原来的批判态度,逐渐表现出一种认识上的拓展。如263网站在2001年初约11000人参与投票的调查显示,对同性恋"不赞成,也不接受"者占30·09%;

  "不赞成,但可以接受"者占14·46%;"赞成"者占48·15%;"无所谓,不关我的事"者占了7·26%。这似乎表明出人们正在逐步改变既往的观念,和以前相比对同性恋的看法已显得比较开明。"人世"以后这种状况继续得到改观,在有影响的新浪网开展的《新浪观察2002年"同性恋问题"大型社会调查问卷》中,对"您怎么看待同性恋现象和同性恋人群",选答"是一种生活方式的选择,不值得大惊小怪"者占了77%;对"你心目中的同性恋者是什么样的",选答"他们和常人一般无二"者占了87·5%;对"同性恋是一种生活方式,你怎么看",选答"同意,这是社会文明和进步的标志"者占了69% 同年,中南大学参考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设计问卷对湖南省几所著名高调查,也有10%的学生认可同性恋。 尽管这些门户网站及团体组织的调查还缺乏权威性、准确性、普遍性,但我们仍可在一定程度上窥见,眼下在中国同性恋问题已不再是一种谈虎色变或难以言说的存在,标志着公众的道德观念、价值观念对这种"越轨的婚恋"已发生了某些较大变化。

  然而在新闻传播方面却依然显得滞后。除少量媒体偶有提及、个别互联网上谈得多一点外,传统新闻媒体、特别是主流新闻传媒对此仍是鲜见涉猎。而在社会其它一些领域,则     较早陆续开始了关注这方面的问题。例如:1985年《祝您健康》杂志发表阮芳赋《同性恋一—个末解之谜》,认为同性恋正常;1994年医学专家张北川教授所著《同性爱》出版,为国内最早讨论同性恋问题的学术著作;1995年《人之初》期刊发表大陆同性恋者的自述《渴望幸福的爱》;1997年张北川工作组开展同性恋调查并实施健康教育项目,同年王小波创作了同性恋题材的电影剧本《东宫·西宫》;1997年我国施行的《新刑法》中,删除了过去常被用于惩处某些同性恋行为的"流氓罪",这被认为是中国同性恋非刑事化的一个标志;1998年李银河出版《同性恋亚文化》,谈到了同性恋的感情世界、交往方式及价值观;2000年北京中级法院终审一起名誉权案,撤销了一审中"同性恋目前在中国被认为是一种性变态行为,不被公众所接受”的判词,从司法实践的角度首次为同性恋"平反";2001年第三版《中国精神  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发行,将同性恋从精神疾病名单中剔除,实现了中国同性恋非病理化;2003年复旦大学为研究生开设《同性恋健康与社会科学》选修课,为中国高校史上首创,同年陈礼勇的《中国同性恋调查》出版……

  可见,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同性恋为社会学、人类学、性学感兴趣;作为一种行为现象,同性恋引起医学、遗传学、心理学、教育学的重视;作为一种新闻现象,同性恋却受到传统新闻媒体的狙击冷落。尽管有学者热心说明它是多元主义中对生活方式的另一种选择,医学上去掉了旧式病理模式的"性变态"诊断,法律上也不再被视为需要"关注"的一个方面,然而正如前所讲,由于主流新闻媒体对它的报道缺失,而这些新闻传媒恰恰是能影响公众意识十分重要的因素,这便让同性恋话题目前仍几乎局限于某些特定场合,大庭广众之下还不便自由地谈论。

  其实,从新闻的客观性讲,以现代观念来衡量,新闻报道是很难确定同性恋的"道德"与"不道德"或"正常"与"不正常"这种对立的概念界限。以现实生活中的"正常"与否来说,在这个问题的层面上,"不正常"通常是指与多数人不同的某种行为和生活方式,应当说这本身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不就如同我们吃饭是用右手还是左撇子吗?但这里涉及到性的取向,"异常"就被打上了"道德"的印记,"正常"与否便直接和"正确"与否相关联,这种逻辑下一些人便容易视同性恋为不道德的行为。新闻传播受道德环境的制约,也随波逐流竭力回避。许多人都声称没见过同性恋者,而正是这批人还受着世俗的压力不敢理直气壮地亮出身份,大多以异性恋面目示人,加之主流新闻媒体的冷落,一般人包括新闻传播工作者也不关注、或是无暇顾及有关社会学、医学及法学等专家在这方面的研究。自然是难窥同性恋者的真实面貌,更无法进人他们隐秘的心理与生理世界。因而眼下就公开性或道德上来看,对同性恋的误解及偏见的认识仍具有普遍性,同性恋一族在舆论上、道义上依然是"弱势群体",其生存环境还处在一种尴尬的状态。

  从新闻的角度看,为什么一种行为的性只准有异性取向的道德规条,是担忧会导致人口减少吗?这显然过虑,只要不是人人都同性恋(也无此可能),人类绝无灭绝之虞,倒是新闻媒体在时常告诫人口膨胀带来的压力。其实从不少新闻报道来看,生活中许多不"正常"并不意味着得不到宽容;得到宽容的事也并不意味着都"正常"。纵观历史不难发现,同性恋存在于古今中外社会,出现过许多如雷贯耳的杰出人士,如柏拉图、苏格拉底、达芬奇,舒伯特、惠特曼、毛姆……他们早已消逝在历史的烟云中,但世界永远纪念着他们,新闻媒体还不时借用他们的英名。其实在中国文化中同性恋也没有被列人"淫乱"。从身为九五之尊的皇帝到风流倜傥的才子,从财主商人到市民村夫,史料及文学中也有这方面的记录,新闻传播何以能置若罔闻?我国同性恋问题权威、曾获国际奖励艾滋病预防杰出人士最高奖"马丁奖"的张北川教授,经调查指出:"同性恋在人口中所占比例约为4%", 按此观点我国就有数千万之众。这么一个惊人的群体,没有引起社会足够的重视,新闻报道不能漠视现实。正视同性恋现象,应当是新闻传媒题中之义。真实地了解这个潜行在我们生活中的这一族群,消除偏见歧视,从而给予和尊重他们生活的平等权利,为受众打开一个陌生世界的窗口的同时也为其它领域提供珍贵资料,这也应是充分发挥新闻传播功能的一种体现。

  笔者认为,各类新闻传媒应抱着科学和求实的态度,将同性恋纳入日常传播视野,如适当辟出栏目介绍医学、社会学等学科对这方面的研究,向受众客观报道同性恋的状况、情感,适当开展讨论,真实地撩开他们婚恋价值观的心路历程。因为对于心理、生理不处于那种特殊状态的人来说,是不能想象同性怎么会"恋"。从有的学者调查研究来看,不少我们平素理解为"正常"的异性恋世界里的美好事物,也普适于同性恋者。一些人将两者相比时片面地突出同性恋的"滥"和异性恋的"贞",似乎他们对待情爱的观点有质的区别。事实上两者对爱情的态度都犹如一道连续的频带,一头是"贞"另一头是"滥"。同性恋中有坚贞的爱情故事,异性恋中也有"滥"的成员,由于社会的原因同性爱情得不到表达。中心城市是新闻媒体集中之地,也是同性恋较活跃聚集的地方,对他们的新闻事件和生存状态,以及医学生理、社会心理在新闻传媒上做出描述和记录,展现他们的生态原貌,让受众可以深一层的了解其喜怒哀乐、呼声要求,同时引导公众正确看待这种社会现象。如同新闻报道生活中其他事物有好坏之分一样,同性恋者的行为活动亦然,有人的举止可能悖于社会道德败坏风气,也有人遵纪守法倡导文明健康的生活方式,追求他们自己的幸福。 

   这方面似乎偶有个别的网络媒体在做着努力,如四川新闻网的记者曾分别对成都市几处同性恋聚集场所进行过暗访,对他们的夜生活分两条线路"亲密接触",一是据反映存在着色情的地方,记者的确观察到不少庸俗不堪的场面,其与社会上其他色情现象大同小异,这种低俗的行为无论对于同性还是异性恋者都不可取。而在另一地方则是别样景象:"记者独自来到位于市中心的某著名同性恋酒吧……该‘同志吧’位于某大厦的4楼。在酒吧大门左侧,一张去年的关于防治艾滋病的宣传画还贴在门口,上面写着'关爱同志,保护健康'等字样。大门右侧也贴了一张‘共同关爱同志生活’字样的招贴画。环顾四周,年龄大约20—30之间,全部是男性,而且每张桌子两人各自在聊天。大厅内的各面墙上,都挂着‘关爱同志’、‘倡导同志健康生活’的装饰画,看来,酒吧的主人还是本着健康生活的观念来经营的。场内的各对'情侣'除了拉手外并没有出格的举动……记者看到的是真诚和善良的目光。表演开始了,整个表演都显得十分正规,舞蹈也经过认真排练,衣着十分得体,从演出开始到结束,没有一个暴露身体的节目……不时赢得在场观众的掌声。” 应该说,这篇耳闻目睹的新闻超越了单纯报道同性恋者夜生活的主题,具有普遍意义。如果记者没有注明采写对象,那这篇新闻表现的与其他都市人夜生活的正面与负面的举止又有多少差异?从这篇新闻报道中,我们至少知道了同性恋者的娱乐消遣选择的是同性外,与一般人并无多大的不同。遗憾是这种报道没有出现在主流新闻媒体中,只是在网上而缺乏"权威",其影响就微乎其微。

  当然,新闻传媒要坚持导向性原则,也不可提倡同性恋。2003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新婚姻登记条例仍然规定同性之间不予办理手续,这表明它在目前还是比较敏感的话题,新闻只能中性地报道。这样,新闻报道的基调便显得重要,基调不同表明传媒的倾向不同,给受众的影响也不同。如何给这类新闻定调则需根据它的内容与性质来考虑,着眼于事实的属性、特点等因素。窃以为上述对成都同性恋夜生活的报道,基调把握就较恰当。2003年4月15日,重庆晚报刊登《重庆市率先全国开通同性恋热线》的新闻,内容是该市成立一个旨在 “对艾滋病感染高危人群健康干预”的项目组,率先在全国分别开通男女同性恋者热线,建立了"中国彩虹热线"网站,日访问量5000人次以上。该报还在另一篇新闻中报道了重庆市在全国率先将安全套发放机进入部分同性恋聚集的酒吧,由他们自主选择安装地点和经营管理。这两则新闻反映出重庆市对同性恋这个特殊群体的关注,报道持的是客观态度。据学者们调查,同性恋中也有"层次高低"之分,这与学识、职业及社会地位关联。较高层次者倾向追求相对稳定的感情和性爱,并对同族中不负责任的行为表示忧虑,有的还积极参加防治艾滋病的教育工作;较低层次者一般缺乏社会资源和支持系统,社会责任感较弱,往往只寻找生理满足。新闻传媒应重在引导后者,在思想上帮助他们向较高层次的转化。

     尽管近年来也有一些新闻媒体开始出现有关同性恋的报道,但常常存在着两方面的问题。一种是报道中还摆脱不了偏见,比如在涉及同性恋的新闻时,喜欢侧重于发生的纠纷、色情、抢劫、凶杀、吸毒、艾滋病等负面的事实,并常常在标题上突出,如《女同性恋示爱被拒杀情人》、《寻找"同志"招来打劫》、《十五岁男孩恋上同性遭拒自杀》 等等,其结果是容易暗示受众将同性恋与丑陋、犯罪等"坏影响"联系起来,让人避而远之,唯恐与之有染。其实说到人的行为活动的负面影响,同性恋者在人数上绝对不成比例,异性恋中发生的各种"坏影响"事件远比同性恋要大得多。我们说现实中道德和法律对于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的,不论对同性还是异性违反者,都同样持的是严厉态度,为什么一旦报道与同性恋有关的负面新闻时,传媒要趋之若鹜地渲染呢?或许新闻媒体对这类报道在主观上并没有"妖魔化"同性恋的意图,但在客观上确实是在不经意地对受众起着某种误导,延续乃至强化着同性恋与丑陋、变态、犯罪等"阴暗面"的概念相联系的旧有观念。

     另一种是新闻报道的"内外有别"。这方面表现是对境外同性恋的诸如游行集会、议员竞选、市长、部长等新闻能如实公正地报道,而对国内的往往讳莫如深,或者给予不同的"待遇"。如2003年4月1日香港艺人张国荣跳楼自杀,一些报纸并不在乎他是同性恋者,而且还刻意点明这点,从痛惜悲哀的角度大张旗鼓地连续报道,"哥哥"长"哥哥"短,在9月1日张国荣的生日时也作了追念性报道。而一年前大陆歌星毛宁被刺,当披露出此事与同性恋有关的消息后,有的报纸立刻带着贬斥、批判的情绪炒得满城风雨,仿佛使国人不期而然地面对着一场对同性恋的道德审判。2002年9月,以一曲《大中国》唱响流行歌坛的高枫患病去世,有的报纸竟捕风捉影,企图也要将高枫的病因与同性恋挂上钩而进行炒作。可见,某些新闻媒体对同性恋的"外平内贬",表现出"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的态度,新闻传播实践中的这种观念,是需要改变的。

     在关乎同性恋新闻报道的数量以及细节方面,也应把握有度。新闻报道同其它任何事物一样,存在着质与量的两方面,量达到一定的限度就会导致质的变异。同性恋在我国目前毕竟只是缓慢浮出水面,还未成为公开讨论的话题,即便新闻媒体是客观公正地报道,其传播量也不可能过多,否则易给人造成其"泛滥"的印象。这与社会生活也是相吻合的,因为现实中婚恋观上的异性结合占绝对主流,"越轨"的同性只是极小部分,这种数量对比完全不会也决无可能颠倒。此外,在新闻细节描述问题上,同性恋与异性恋一样也属于个人隐私,都是自由的、秘不可宣的。新闻报道如果在涉及某些具体行为方式时,除非经个人同意,没有必要大肆铺陈、渲染细节,点到为止即可。特别是涉嫌到某些色情或犯罪内容时,"同性"与"异性"并无性质与法律的差别,所不同的只是性取向与多数人不同而已,撇开其身份就跟平常人没什么两样,即便是犯罪也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他们的身份并不成为量刑的依据。因而,新闻中展览出不堪人目或是惨不忍睹等举止的细节,都是"有碍观瞻"、污染受众耳目与腐蚀人心灵的。这属于新闻传媒的职业道德自律范畴。

     当代社会日益走向宽容和多元化、人们越来越注重个性和自我发展,公众对同性恋的理解与接受程度,从上述两家有影响的网站调查来看已超过了学术界的预料。新闻媒体犹抱琵琶半遮脸,不如索性像对待其他领域的新闻一样报道。爱因斯坦说过,这个世界需要一分为二的对待。我们可以从新闻中看到许多政治家在处理国际事务、民族利益等活动中是这样来巧妙周旋于政治舞台,追求国家利益的最大值,新闻报道以及公众也都给予理解与支持。对于同性恋这一特殊的社会群体,新闻传播同样应以客观、公正的眼光来看待。不管是出自关心,还是由于好奇,都有必要来了解、关注他们,协助他们和谐地融入社会大家庭,求同存异地共创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当社会中再没有人对这种"越轨"的婚恋观不解时,新闻报道的这类话题也就不会那么引人注目了。

注释:

《扬子晚》2003年9月10日。

http://ww.sina.com..cn,新浪观察2002年l0月21日。

《湖南大学生性观念调查结果惊人10%认可同性恋》,《重庆晨报》2002年10月31日。

《重庆市向同性恋人群免费发放安全套开全国先河》,《重庆晚报》2003年4月16日。

《同志吧里的生活》,四川新闻网2003年5月22日。

分别见《扬子晚报》2003年11月26日、《江南时报》2003年11月5日、9日。

 

原载《国际新闻界》2004年第2期

邓利平 发表于 2005-6-11 20:29:00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内容提要我国新闻事业近年发展很快,但在传播内容方面存在一些不足,低俗是其中的突出表现。新闻传媒是美育的阵地,理应追求高品位,弘扬主旋律,大力传播现实变动中的崇高美的品格引起社会共鸣,以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影响受众,引导他们的审美活动向健康发展,激励群众"按美的规律"去开拓进取。倡导崇高,远离低俗,应始终是新闻媒体的社会责任感的体现。

一、媒体传播低俗内容批判

不久前媒体登刊载了一则消息:在第56届世界报业大会上公布的 "全球日报发行量前100"中,中国大陆15家报纸榜上有名;中国成为全球最大的报纸消费国,日发行量达到8200万份,居世界首位。

这一事实标志着我国新闻业尤其是报业的迅速发展,它凝聚着新闻工作者的汗水和智慧、开拓精神与才华。然而喝彩声中也不容否认,近年一些媒体表现出的低俗倾向,令人感到担忧,它在新闻传播的整体中虽不占主流,但会对公众产生消极影响。其表现主要有:

     低俗的女性。这在社会新闻或娱乐节目中较为突出,其笔墨镜头不是去反映当代女性开拓奋进的主流形象,而是热衷于传播那些艳闻卖俏或是受欺负踩蹄,或是自甘堕落,或是故弄风骚的图像与文字。实际上这是对妇女的不尊重。一家较有影响的电视台曾以养眼怡情为由推出一档《星气象》节目,让妙龄女主持懒散地半躺于沙发,双脚搭在靠背上,配着类似呻吟的音乐与昏暗的镜头搭配来播报节目。此种不伦不类的美女播天气,哪有一点养眼怡情的审美韵味?

低俗的猎奇。越是离奇古怪、荒诞不经的内容,有的媒体越是喜欢。南京一家报纸曾以醒目标题刊登一篇《千年木乃伊怀孕》的消息,讲在埃及开罗的一具超过3000年历史的女木乃伊,居然在发掘出土不久后怀孕,胎儿的父亲是男看守云云。此等天方夜谭,报纸竟获至宝当作新闻刊登,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低俗的隐私。尊重隐私是尊重人的表现,隐私权受法律保护,除非另有原因一般是不外泄的。但有的市井之人就喜欢追逐传播隐私,一些媒体抱着"只要你肯表白,我就敢传播"的心态,开辟专栏、专页以披露隐私为时尚。竟还有记者以此接二连三出书,这是传播的进步还是退步?

     低俗的暴力。大登抢劫、强奸、凶杀等内容的新闻,并不惜篇幅展览血腥的场面、施暴的细节、残忍的手段,往往还配以大标题和图像刺激感官,令人毛骨悚然不忍卒读。暴力

     新闻的泛滥,既让人有不安全感,更会有滋长犯罪的可能。

     低俗的拜金。有的媒体用羡慕的眼光崇尚大款一掷千金的挥霍,津津乐道"豪华婚礼""黄金宴""顶级年夜饭""买高级别墅热"等新闻,这无异于滋长拜金主义的放纵生活,为颓废的享乐主义推波助澜。大量的这类报道,势必将进一步加剧弱势群体的不平衡心理,激化社会矛盾。

     低俗的炒作。不少媒体刻意放大"发掘"一些道听途说的事来大肆渲染,涉及到名人的事更是炒得不亦乐乎。甚至明明是捕风捉影、子虚乌有的事也不放过。如流行歌手高枫患病去世,有的媒体居然以怀疑高枫是否同性恋而染有艾滋病来进行炒作。

     低俗的调侃。这类报道的内容大都是些个人矫揉造作,无病呻吟,鸡毛蒜皮的琐事。如有家报纸开辟的《明星大回环》栏目,几乎都是明星们你来我往的相互吹捧,却又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扯淡内容"

低俗的""闻。媒体可以涉及有关性知识教育的报道,但有的媒体却是""趣十足,故意在标题上突出,如《三级女星与罗尼有染  笑其床上表现太差》、《和陈宝莲同床无性  黄任中:是我不行》等等,显然是在迎合低级趣味者。

低俗内容的传播表现远不止这些,长此以往,它们对受众的人生观、价值观必将产生负面影响,也败坏媒体声誉,任其发展后果堪忧,"文明的崩溃必然首先从其内部开始"并非危言耸听。传媒有自己的社会责任、职业道德,它不排斥娱乐轻松,但争取受众不能依靠低俗,而是要以高质量、高品位的群众喜闻乐见的健康内容来服务受众。

     二、远离低俗,努力以崇高美引导受众

减少乃至杜绝低俗,主观上讲新闻传播者要自律,加强职业道德修养和审美意识,客观上需辅以他律,共同促使新闻传播的意识成熟完善,引导受众的审美观朝正确方向发展。大千世界充满了美的事物,蓝天白云,草原绿菌,群山透逸……自然美会激起每个人的美感。而人们辛勤的劳作,道德理想的提高,创造性的开拓,则反映着社会环境的美、行为活动的美和品格心灵的美,更加令人激动。新闻传播努力塑造和传播生活中的伟大、崇高、正义、劳动、斗争、创造等美的形象,必定受社会的肯定与欢迎,如高尔基说:"照天性来讲,人都是艺术家,他无论在什么地方,总是希望把带到他的生活中去。"

当前对外开放的扩大呈现一个价值观多元的世界,不同的人受各自群体的属性、利益的影响,各自的思想、意志和情感都制约着人的行为动机、目的和手段,影响着他们的价值观。有人会因此变得趋于合理美好,有人则可能变得世俗自私。以反映变动为己任的新闻传播,必然也将随之变化,然而万变不离其宗,新闻传播依然要以现实变动中美的因素、特别是以崇高美为主导影响公众的思想与行为。新闻事业从诞生到发展都贯穿着反映人民创造历史、推动社会前进的崇高美,今天同样需要使新闻成为不仅是具有新闻价值的信息符号,即真实地反映出政治形势的推移,经济状况的变动,科学文化的进步等现象,同时也是唤起受众掀起情感波涛的符号,将思维导向一种更高的层次,提高人的精神境界,引导受众的审美活动、价值观向健康方向发展。

那么,新闻传播注重人民群众在改革开放的宏伟实践中或壮烈、或慷慨、或从容、或刚毅、或勇猛、或创造等闪现着崇高美的行为给予大力的报道,唤起受众对崇高美事物的"伟大心灵的回声",藉以对广大受众进行审美教育与引导,就成为必然。笔者认为,新闻传播崇高美的内容主要包括:

    ——新闻应体现人的伦理道德中刚毅高洁的本质。这方面重在弘扬先进典型的事迹,这些典型人物通常会遭遇某种严峻的环境,但他们决不惊惶退缩,在前行与停滞、溃败与奋起的抉择中,通常表现出一种大义凛然、奋不顾身的壮烈情景,在进退乃至生死的关头毅然决然地完成人生跨越,充分体现出人的本质力量的崇高。如在抗击"非典"的危难时刻中的钟南山、姜树春、邓练贤等人的形象,就构成了新闻的崇高美光耀日月,惊天地泣鬼神,对受众极具强烈的感染力。

    ——新闻应展示人的意志中一往无前的英风豪气。这类新闻主要应体现出人物对象为追求某种目标锲而不舍,表现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思想行为。如在各个领域中为改革开放、两个文明建设默默奉献、无怨无悔的广大群众,他们无论是个体还是群体都大智大勇,始终开拓进取。新闻报道表现他们曲折迂回、阳刚博大的品格形象,也会使新闻透视出一种荡气回肠的崇高美,给受众带来余音绕梁般的美感。

    ——新闻应反映社会实践的恢宏场景。这种崇高美的内容多以群体的肖像或高度概括的事实来显现出人的性格、力量,展示在社会活动中代表先进、健康力量的摧枯拉朽,战无不胜。如去年淮河、渭河特大洪灾以及轰轰烈烈的 "抗非",一大批记录千军万马战灾魔的报道扣人心弦,不少报道全景式地再现了人民群众与灾害搏斗的壮丽画卷,酣畅淋漓地表现出人与灾害一争高低的气势,沧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受众阅读这类新闻,会深为事态的崇高气势感动,禁不住在心中涌动一种难以遏制的激情。

    ——新闻应关注历史发展的潮流趋势。这方面主要是大力弘扬各行各业在改革开放中的种种符合社会实践规律性、目的性,顺应时代发展潮流趋势的新变化。如报道不断涌现的各种新创造、新成就、新经验、新气象、新风尚等新闻,它们都闪耀着崇高美的光辉,反映出国家发展的崭新形象、人民群众丰满的精神面貌,必令人扬眉吐气,鼓舞人为国家、为民族做出更大的贡献。

——新闻应报道人们相亲相爱的融洽关系。社会的生存、发展、进步,离不开个人与个人,个人与群体,群体与群体间的相互关爱,同舟共济,这是由人的社会性,社会的共同性决定的。新闻报道关注这方面的内容,也是引导受众树立"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人生观、价值观的永恒题材。

此外,现实生活中其他诸如见义勇为、执法如山、开拓创新等行为活动,也不乏时时闪烁出崇高美的光彩,新闻如实传播也都能给人一种激越澎湃、叹为观止的感受而具教育意义。

上述透视崇高美形态的新闻,不只是满足受众的新闻欲,获得客观事物变化的真相,而且会伴随着某种惊叹、崇敬、赞美等性质的情绪,心理活动趋向一种运动激荡的状态,交织着理性思维和伦理情感的愉悦。这种情感催人向往崇高的事物,分享着它的伟大。受众在阅读时会不由自主地在内心升腾起一种敬重而备受激励,鼓舞自己努力提升到对象的高度,这便从正面影响受众的人生观、价值观。

因此。传播现实变动中的崇高美,理应是今天新闻报道的重要形态,也是"弘扬主旋律"的具体体现。当前我们处在充满希望而又需艰苦创业的21世纪,积极报道群众在振兴中华的宏伟实践中不断创造的丰功伟绩,奏响激昂慷慨、催人奋进的时代旋律,使大众在精神上、品格上得到进一步升华,调动和发挥蕴藏的巨大热情和精神力量,为争取早日实现美好的愿望而努力奋斗,是新闻传播的神圣职责。

崇高美来自实践,"美是到处都有。对于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 现实中人们含辛茹苦地创造,相互搀扶的关爱,孜孜不倦地学习,永不停息地追求等等,到处都不乏富有激情的场景,释放着美的信息,体现出大众与时俱进的美的品质,美的情感,值得新闻传播重视,并在报道中注意人情味的开发、人性的细腻体现,从而使新闻报道不仅反映各种变迁,也同样成为一种艺术的符号,唤起受众对新闻观照的美感,丰富和满足受众的审美需求,让美的创造者在新闻审美中"直观自身"。如马克思说:通过我的活动,我就会实现我的真正本质,我的人的社会本质,我们的产品就会同时是些镜子,对着我们光辉灿烂地放射出我们的本质。受众从新闻中看到自身的价值、力量、智慧和才能、目的和理想的实现,会极大地影响着他们的思想行为与道德准则。几十年来雷锋精神一直在倡导与发扬,激励着无数雷锋成长;焦裕禄在当年是艰苦创业、廉洁奉公的楷模,在今天新形势下人民呼唤焦裕禄的强音依然响彻在神州大地上,这些都说明了新闻传播崇高美的意义广泛而深远。

远离低俗,倡导崇高应始终是媒体追求品位的题中之义。罗丹说得好:艺术家和思想家好比十分精美、响亮的琴——每个时代的情境在琴上发出颤动的声音,扩展到所有其他的人。新闻工作者应当是这样的"思想家""艺术家",手中的纸笔和镜头便是"精美响亮的琴",通过新闻实践,努力将现实中不断变动的崇高而雄浑的音符,在""上热烈而激情地弹拨,让新闻审美的主体——人民群众来聆听时代的声音,充分发挥新闻传播的效益。无疑,这也是广大受众寄希望于新闻传播的。

                             原载《当代传播》2004年第三期

邓利平 发表于 2005-6-11 20:24:00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一、灾难性新闻的传播功能

灾难性新闻是悖于社会发展的消极事实,是人与自然、社会的关系冲突、失衡的变动,具有负向性、冲突性、突发性、刺激性等特征。外延上它表现广泛,主要有自然灾害、环境污染、交通事故、火灾爆炸、劫杀屠戮、饥荒瘟疫等等。灾难有自然性的和人为性的,实质都是耗损文明威胁社会。对灾难性新闻的认识不同,传播手段不同,效果会不同。其传播犹如双刃剑”,具有积极的与消极的双重功能。我们先看其消极作用:

破坏性作用。灾难性新闻的负向性特点表明它具有耗损社会实践的能量,没有对它传播其危害性仅限于它所产生的时空范围,传播开来等于延伸了它消极作用的空间。破坏性的大小与事件性质、传播时空、基调方式等密切相关。“9.11”恐怖事件经传播对美国和世界产生的政治、经济等方面的负面影响,以及随后发现的炭疽病报道令公众恐慌不已,都表明灾难性事件及其传播给社会带来的严重后果,足令人惊心动魄。

瓦解性作用。即灾难性新闻传播造成人精神松懈、意志涣散。通常情况下人的行为沿着某个方向发展,一旦出现外来作用力,会影响人或是加速、或是延缓其活动,并可能转向其他行为。灾难新闻传播带来的坏消息往往败坏人的情绪,瓦解人心理防线。特别是在与外界联络受限、环境恶劣不确定性增多的迷惘状态下,受不利的信息刺激更易六神无主。海湾战争中多国部队的恐惧诉求新闻就使许多伊军心理崩溃而投降。

腐蚀性作用。灾难性新闻传播的破坏性和瓦解性作用是暴发式表现,,腐蚀性则是浸润式效果。在一般环境人的情绪心理等都较稳定,即便发生地震、爆炸等震荡性新闻也不易急速改变人的观念。但人视野有限,经常依赖新闻提供的环境”.频繁传播灾难环境笼罩阴霾,久之便令人对环境即现实怀疑而悲观厌世。

煽情性作用。从心理学上讲人性中潜存着许多不合乎社会生活的欲望,其经教育陶冶及道德意识、社会制裁的压制被束于意识中,经教化还可成为生活的动力,如占有欲转向改造自然和制造发明方向发展。爆炸杀戮等新闻刺激强,易挑起人的不良情绪,控制本能的理性逐渐减弱,煽起一种与社会秩序不和谐的情绪与行为。

上述灾难性新闻的消极作用,有的是传播者未曾料到的,有的却是有意为之混水摸鱼。矛盾可以转化,只要对灾难性新闻认识正确,立足于引导,传播手法合适,就能降低其不良影响并将之转化为积极功能。

认识功能。这主要体现在对自然、社会、人生的反思上,透过灾难新闻传播引起人对行为活动再审视,避免重蹈覆辙。如对自然的认识就在不断报道人与自然的冲突中得到深化,人们醒悟到对自然掠夺式经营破坏了生态,这正是灾害的重要原因。这便使人重新认识和协调发展与环境的关系,树立起环境道德保护自然。对社会认识亦然。新闻揭露出种种人为祸害,让人看到世界并不都是莺歌燕舞,而是伴有刀光剑影,感受到现实的复杂性,在思想上做好艰辛的准备。灾难新闻传播好比向社会、个人打预防针”,增强防范和抗击困难的意识。道德认识同样,人的活动要受规则、也受道德约束,违法乱纪造成的灾难被披露,宛如镜子催人反省:我是否也有这些非道德因素?是纯粹追求各种欲望还是天下为公为己任?这无异于拷问灵魂而使道德提升。

激励功能。灾难新闻是消极负向的变动,这给人带来挑战,感到某种危机感、紧迫感,从而激励人奋起应战,攻克困难推动实践发展。接受挑战和应战是人与生俱来的品质,人类智力得到飞速发展,许多是面对困境应战而胜之的结果。一部文明史就是人类面对挑战与应战的历史,人类伊始便遇洪水猛兽等灾害威胁,通过新闻传播人们聚集共同抗击,于是不断演绎悲壮而宏伟的文明史。历史证明,不论何时社会遭受灾难,经新闻传播人们会迅速组织起来形成反击力量。灾难给人的激励实质是衡量一个社会或民族在困境前的态度,而这与传播密切相关。敢于正视并正确引导,激励效应必然显现。退避三舍或未正确反映,只会泯灭人的勇气陷入平庸。

警戒功能。一是对灾害的传播让人居安思危强化防范,二是对人祸的揭露给人告诫,后者更显重要。危害社会的活动都有共同点:不敢登大雅之堂而策谋于密室,不敢见大庭广众而混迹于巷尾。新闻将其活动及灾难暴光,即刻掀起舆论谴责,这种传播是新闻舆论监督,既可征伐丑陋于后,更可防微杜渐于前。灾难性新闻传播对社会有预警之效,它犹如站在时代船桅的哨兵发出浊浪、暗礁等警报,避免社会这条航船发生危险。

平衡功能。对人为灾难的传播往往起着放松情绪、协调环境的作用。在人的活动中情感是重要内容,由于认知系统和意志系统的干预,情感并非都能自然地表现,未得宣泄的情感被压抑到无意识心理层次,长期累积心理会处在失衡状态,需要有适当方式得到释放。人们常因生活中某些人祸而积生怨气,新闻揭露灾难真相,人们借机发泄会感到获得了某种满足。倘若不满情绪淤积在心里,会变得要么麻木要么偏激,于社会不利。

审美功能。灾难是悲剧性的,悲剧是重要的审美形态,新闻中悲剧性内容同样成为审美对象,令人产生激动、愤懑、悲切等情感体验。其审美形态有悲壮:这种审美属于崇高美内涵,新闻中英雄遇难令人悲痛,但他们在生命瞬间完成壮丽的人生跨越让人高山仰止,形成了新闻的悲壮性。悲愤:新闻中善良遭打击、正义被击倒使人悲哀,愤则因丑恶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传播者又融入愤慨情感,如我战机被撞王伟牺牲令人悲痛,同时对美国的蛮横无理而义愤填膺,悲愤交织构成了报道浓郁的审美性。悲悯:报道人们遭遇的灾难令人同情,在表达怜悯时仿佛自身道德也在升华,其审美体验往往还化作行动对受难者以各种帮助。

二、灾难性新闻传播的宏观把握

上述不难看到,灾难性新闻传播对社会影响广泛。为使其传播发挥积极功能,化解消极作用,应首先从宏观上考虑,这对传播是很重要的。西方新闻媒体喜欢把自己封为代表公众监督政府的看门人”,热衷于搜寻政府或个人原因造成的灾难,向社会扔出重磅炸弹掀起政坛上的轩然大波,由此名利双收。我国对灾难新闻传播虽也要引起公众关注,却是为了明辨是非,引导人们的思想认识进步,同心同德做好工作,敦促全社会都行动起来亡羊补牢,努力减少和防止类似灾难的发生带来惨痛损失。

数量上控制。灾难新闻的内容是消极的,传播量不可太多,即使传播者的愿望良好,过滥也会事与愿违,给受众以天灾人祸占了主流、社会秩序一派混浊的印象。控制报道量与现实也是相吻合的,群众的积极性、创造性推动着社会不断发展,新人新事层出不穷,这是社会的本质,灾难总是少数,倘若灾祸横行社会必将崩溃。现实中这种正反数量对比,反映到新闻上就是以正面事实报道为主的基本格调,灾难新闻无论如何只是配角,这是不可含糊的。笔者曾粗略统计,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灾难新闻在报道总量的5%左右,北京晚报约10%,它们基本上代表了我国主流报纸灾难报道与总量的关系。当然并非一味限制比率,某个时期灾难多了,表明出了某些问题,及时报道会促使人警觉并组织起来解决之。某个时期灾难很少,也没必要报道些无价值的事故。

关于抢与压。通常事实一旦发生都应迅速报道。鉴于灾难性新闻具消极作用,应以准确、清楚为前提核查后发,以免失实或引起社会恐慌。新闻的抢与压各国通行,对涉及国家利益或带来政治上不利的消息扣压屡见不鲜。英国疯牛病十年前就发现了,因它占世界尤是欧洲牛肉市场份额较大而压了十年。美国每年也有数十条新闻禁发。当年邓小平追悼会这天下午乌鲁木齐同时发生三起公共车爆炸案,也是破案后当地媒体才报道,这都是从当时形势出发。压只是特殊的,该及时报道的灾难默然或犹抱琵琶半遮脸,反会使简单的事变得扑朔迷离,千岛湖事件教训便深刻。灾难新闻凡可能外电报道或群众中流传的都应及时披露,以杜绝小道传播。

关于平衡报道。主要指尽量从多方面来看问题。一些灾难事件有主客观因素,报道突出主要问题时也涉及次要因素,这符合辩证法,当事各方会更于接受,公众也会广泛思考。如有的环境污染报道矛头直指企业排污,一味指责闻过不改。但以更广的视野考虑,如企业是否具有治污的技术资金?上级关心支持了吗?能否各方共同协商解决?最主要的症结在哪等等。报道筹划周全些有助于激励其提高认识,增强治污信心,不至于企业或感到有些冤枉,或激化矛盾直至停产,众多职工怎么办?媒体不能不未雨绸缪,应努力动员各方共同来参与解决问题。当矛盾向好的方向转化时及时关注、鞭策,媒体的激励会给当事者以焕发将功补过的热情。

慎对军事、民族地区的报道。军事报道是独特的领域,一是和平时期发生的事故不得擅自披露,以免鼓惑军心。二是战时不能随意报道我方损失尤其是重大的失利,这会影响军心民心,《刑法》第373条和第378条中有此规定。三是牺牲的典型人物,这毕竟是损失,但报道中这种信息不是主要的,重点是表现其精神的崇高美激励士气。我国是多民族聚居的国家,少数民族地区因种种原因相对落后。对涉及民族地区的冲突骚乱等消息均应按宣传纪律处理,不可擅自报道,即便报道也要避免出现含有侵害民族风俗、有碍民族团结的内容。

三、灾难性新闻传播的微观表现

基调。报道灾难性新闻基调较重要,基调不同给受众的影响也不同。如何定调应分析事实发生的环境因素、事实属性,是人为的还是自然的或两者兼有,是品质败坏还是工作失误,是主角还是协从等等来定调。激烈:这种基调适于针对那些反华势力妄图颠覆我国的破坏活动造成的损失,在报道中充分揭露、批判其丑恶嘴脸和阴谋,坚定表达我主权不可侵犯,国家不容分裂、民族不能受辱的决心。严肃:对违法乱纪、特别是民众憎恶的腐败酿成的灾难报道都应严肃,表明政府反腐败的意志,正色告诫官员好自为之,这也是许多灾难新闻传播的普遍基调,突出舆论监督的威力。沉痛:各种灾害、事故造成的人民生命财产损失等报道拟用此调,体现出人道主义激起社会同情,它对于人性的张扬、关爱具有积极意义。思辨:道出真相后挖掘灾难的复杂背景,分析事件所造成的种种影响并展望其发展趋势,这种报道是灾难新闻传播的高层次,它给人浓郁的审美、深刻的认识。客观:灾难责任未明时,报道冷静、客观、公正,避免造成类似报纸审判的偏颇而误导舆论。

人文性。尊重生命是人类共性,灾难新闻大都是展示人的不幸。那么在生命遇到祸害时,新闻传播流溢出人文精神是题中之义。因此在关乎灾害、事故等报道时,融入人文情感,体现出传播者的关切,这实际上也代表了社会对受难者的人性的态度。灾祸带来鲜血四溅,惊心动魄,不幸只在瞬间,受众为之震撼,叹息生命竟如此脆弱,不禁悲从中来。悲切之余想知道受难者是谁,哪来哪去,年龄职业,家庭等等。新闻展现这些亲情、友情、同情,让报道呈现出惨祸中有悲,悲痛中有情。这不仅是媒体姿态,也体现着某种社会道德水准。

细节。报道一起灾难,细节描述有时能增加新闻表现力。这里主要强调避免不当的表现而引起负效应。不宜过细反映:对受难者的惨状渲染,易使人感到恐惧或恶心。避免错位的描述:作者被某一形态所吸引,忽略了灾难本质而不经意地描述错位,如有篇报道洪灾中泄洪的新闻述其如何壮观,现象与本质便错位了。描述错位在灾难新闻报道中并不少见,主要是采写者对某些因素给予不必要的关注,结果导致报道失衡。

图像。灾难事件图像报道一目了然,某些非笔墨所能形容的事往往一幅照片、一个镜头就清楚了,但有的地方图像则应有所忌讳:避免直接展示某些灾情,如尸陈遍地、污物横流,文字可实录,电视特写只能让人倒胃口,最好镜头模糊或口播;避免侵犯人的尊严或隐私,力避图像涉及受害者的这方面内容;避免引起误会,图像报道表明记者是目击者,某些情景需解释清楚,因为在受众眼里记者既是职业人又是社会人,常常希望两种角色都表现。南非记者凯文获普利策新闻奖的《幼女与秃鹰》真实反映了非洲大饥荒的灾情,却遭人抗议眼看着秃鹰准备攫走饿得奄奄一息的幼儿而只管拍照,谴责声成为凯文自杀的主要原因。其实拍照后他轰走了秃鹰,当初注明就不会造成误解。这表明灾难新闻的图像瞬间既要准确还要避免产生误会。

四。为转化为正面效应的引导方法

我国新闻事业是为大众服务的,对灾难性新闻的传播主要是将其转化为积极的功能,正确引导舆论。

政治引导:这是灾难性新闻传播最重要的。对天灾人祸努力以政治的眼光去审视、传播,才能较好地进行舆论引导,统一大众的政治思想,做好各项工作,这是灾难性新闻传播的政治着眼点。道德引导:通过对违法乱纪造成的灾难的报道给人以教育,激励人自觉规范道德行为。同时,通过对各种灾害及环境污染、生态危机的报道,培养人的环境道德,改善人与自然的关系。审美引导:通过对灾难性新闻传播激发受众的体验,分辨清什么是真善美,什么是假丑恶,引导受众的审美活动向健康的方向发展,按美的规律去创造未来。

随着国家民主政治建设进程加快,舆论环境逐渐宽松,当前的日常报道都有灾难性新闻,既受百姓肯定也得到党和政府重视,如中央对山西假酒案的批示、对南丹煤矿事故的调查等都表明了这点。这对新闻传播者是鼓舞,激励其勇于探索传播的引导方法。根据灾难性新闻的特性等因素,至少有以下一些传播引导方法: 

批判性地传播引导——针对危害国家安全、利益或有损民族尊严、形象或严重违法造成的灾难报道,立场坚定旗帜鲜明,彻底揭露其丑恶嘴脸。批评性地传播引导——一种应尖锐,如那些违规乱纪铸就的灾难,应深刻剖析其错误性质、根源及危害,敦促其痛改前非。一种应温和,在报道一般性的失误时宜和颜悦色,以利于其迅速转化。激励性地传播引导——如实报道灾难的困难与艰辛,让人产生危机感、紧迫感,以哀兵必胜之理激励人发愤图强走出困境。另外通过报道灾难中的人物壮举,激发人学习他们的高尚品格,弘扬社会正气。思辨性地传播引导——报道出灾难新闻反常变动的现状,更进一步地挖掘事情的来龙去脉,重在开阔人的视野与思考,提高人的思想觉悟或道德水准,增强人对社会的责任感。这是一种较高层次的传播引导。同情性地传播引导——灾难报道中贯穿人文精神,令人萌生同情。同情是不可缺少的社会力量,有助于增进人与人关系的亲善、友爱,努力营造让世界充满爱的社会。警戒性地传播引导——披露那些违法乱纪造成的灾难,并报道责任者受到的惩处或舆论谴责,这对所有人都是正告、警示和教育。劝服性地传播引导——通过对人为的既危害社会又危害自己,并会殃及亲朋的灾难的揭露,规劝人洁身自好,遵纪守法,从善如流,远离祸害。提醒性地传播引导——通过灾祸报道提醒人增强生活中的警惕性与防范意识,谨防遭受无谓损失。平衡性地传播引导——报道灾害的同时摆出困难所在,以及对此解决的艰巨性、复杂性,避免产生急躁心理与盲动情绪,影响到政治关系和政治局面。前瞻性地传播引导——对可能发生或即将到来的某种灾难预先适时透露,提前向社会打预防针,让人有一种心理准备,以免临时感到困惑无措,引起不必要的动荡甚至混乱。

(原载《新闻传播论坛》第7辑,本文有大幅度删节)

邓利平 发表于 2005-6-11 20:23:00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随着世界瞩目的伊拉克战争的枪炮声渐渐平息,全球性的新闻大战的硝烟也在慢慢随风飘去。世人聚焦了月余的目光,也恢复了先前关注身边变动的常态。此次国内媒体对于伊拉克战争的报道,不仅迅速及时,客观公正,广泛全面,而且形式多样、别具一格:报纸每天专版抢眼、图文并茂;电视直播战场画面、专家即兴评说;电台随时插播手机短信、传受互动;网络消息铺开盖地,应接不暇……。如此大规模、即时进行式的新闻报道,令人耳目一新,经久难忘。它反映出我国传媒的进一步提升,带给受众的福音;体现了新闻传播的客观性规律——原汁原味;尊重了受众的知情权——对渴望了解的新闻事件尽可能地给予满足;毫无疑问,这次国内报纸、广播、电视都创下了历史性的阅读率和收听收视率。我国传媒的这一可喜景象,得益于国家的改革开放政策和民主政治建设进程的加快,反映出中国社会进步的一个侧面。当然,更重要的是传媒从业人员为此做出了不懈的努力,不仅精心组织策划,而且大量投入人力、财力、物力。笔者认为此次战争报道在中国新闻史上具里程碑式的意义:

迅速 美英对伊拉克实行先发制人的“斩首行动”,西方众多媒体有随军记者,又在巴格达安营扎寨,凭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谁都渴望成为“开战第一报”的传媒,率先打响这场新闻大战的第一枪。然而它们却败在了新华社手下。北京时间3月20日10时30分,巴格达响起第一起爆炸声时,新华社在巴格达的伊拉克藉报道员贾迈勒,就以最快的速度发出了巴格达遇空袭的消息,新华社中东总分社10时33分50秒发出快讯,领先世界其他通讯社。路透社10时34分报道巴格达有爆炸声,美联社和法新社在10时35分及41分才相继披露。我国媒体在“新闻大战”中抢得先机开了头彩,既令国际同行刮目相看,同时也给国内媒体以鼓舞。中央电视台在几分钟后暂停了正常节目,一、四、九频道连续直播“伊拉克战争特别报道”,并随时打出字幕报道最新进展,直播室专家即时点评。各网站也迅速开通并专门制作网页、专题。错过时机的日报也不甘示弱,许多报纸纷纷加出增刊,当日下午各个报摊都是异常醒目的的战争号外。一时间受众仿佛感受到了战争的氛围,置身在硝烟弥漫的战场。此后各种媒体一直跟踪战事进展,及时使战争内容成为报道的重中之重。

在这场重大的国际突发性事件中,我国媒体如此迅速反应并跟进报道,是海湾战争、科索沃战争、阿富汗战争报道中未曾有过的。实践证明,这次报道之快速,受众及时知情相当满意,其效果出奇的好。有趣的是,全球不少媒体在战争打响后都称自己是“第一报”。如“传播研究网”收集的资讯认为,台湾中央通讯社记者陈正杰跟随在波斯湾的美国考本斯号巡洋舰采访,3月20日上午10时25分他在现场目睹6枚战斧式巡航导弹发射,率先发出了独家新闻,中央社决定奖励他新台币十万元并记功。笔者认为陈正杰的报道不能算战争“第一报”,因为导弹发射虽与战事打响直接相关,但毕竟是在伊拉克境外,战争爆发的事实只能以在伊国响起遭到的轰炸声瞬间才成立。与战争直接相关的事很多,如美军的集结、布什的最后通牒等,这些都只是战争前奏,只有新华社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报”。

客观 在伊战的具体报道中,尽管我国政府及广大民众持反战基调,但媒体没有像以往类似报道那样掺入过多的政治色彩,用“政治眼光”、“政府立场”来解读这场战争,而是较为客观地报道战争的进展过程,实事求是地分析战场走向。这种将政府立场与新闻事实分开,现出了报道的原则性与灵活性的统一,也是这次战争报道能独树一帜、引人注目的要素。各种媒体竭力搜集来自各方消息公布,让人了解到真实战争新闻。在媒体上军事专家、国际问题专家们的客观点评,引来了万众瞩目,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特别是开战不久央视直播布什和萨达姆的电视演说、每天同期译播美英联军和伊拉克的新闻发布会、双方战报、美英民众对战争的支持率、反战率等等。直播过程中在突出个性优势的同时,客观的报道、评述,使整体内容更显全面:CCTV1长时间保持演播室与前方记者的联络,报告最新动态,并及时转述网上发布的消息;CCTV4的军事专家对战争形式进行分析与预测,国际关系专家评价美伊战争对国际形势的影响;CCTV9旨在向海外传达中国的态度立场并侧重于报道战争对中国自身的影响。同时,在直播中央视转播消息既有西方CNN、路透社、美联社的,也有阿拉伯半岛、阿布扎比电视台的,从不同的视角展示了各国媒体、官方、民众对此次战争或同或异的反应,其客观性是空前的。

广泛 我国媒体此次报道的内容丰富与形式多样都是前所未有的。各个方面的消息、观点包罗万象、有自己的报道,有国外各媒体的声音、有多国首脑、民众的态度、有海内外军事专家、国际问题专家、经济专家的各种分析等等应有尽有。尤其是电视、广播结合演播室访谈,与前方记者连线报道、国外媒体信息转播及滚动字幕新闻、同声传译等十分广泛的形式,做到了背景与现实的交叉,专家评论与即时画面的有效切换,受众及时反馈等等多种形式。消息来源的丰富、广泛,专家评论的精辟、透彻,让读者、观众、听众初尝了“信息爆炸”的鲜味。战事进程滚动播报中,各方消息变数万千,任由人去推测判断,拓展联想的空间。各类报道基本是井井有条,信息渠道比以往畅通、广阔得多。

开放 历来诸多国际新闻报道,我国通常是新华社发布,间或转自境外媒体。这次则打破了以往基本上选取符合我方事实、观点的做法,各种事实、观点兼收并蓄。尽管国内记者未能直抵前线采访,但新华社、央视、国际广播电台以及不少地方媒体都通过往海湾派驻记者,吸收当地报道员等方法,在巴格达、科威特、约旦、美英法俄等“要塞”设置采访点,在世界各地设立了新闻的“天罗地网”,体现出一种走出国门、到世界新闻市场“拼抢”的开放势态,且在报道中不排斥各种碰撞的观点。报道中既贯穿着反战精神,又报道战争中的各种观点,开放性带来信息的多元化,体现出对公众知情权的尊重。不管对这场战争的性质如何认定,各家媒体都充分认识该事件影响的重大,对公众渴望了解战事发展进程的愿望予以尊重,显示出了我国媒体走向开放、走向成熟所具备的大气,十分令人欣喜。

互动 不少媒体在传播过程中与受众互动,传受双方共同参与到传播中来,表现出生动活泼的势态。如央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战事直播节目中,随时播出受众手机发的短信及电子信箱的意见,专家当场释疑答问,这类形式热情鼓励受众成为新闻传播的参与者,在参与中获得满足和思考。

重点关注当前正在发生的焦点事件,这是新闻报道的性质及新闻媒体的特点决定的。上述几点表明,我国媒体的经营方式带来了较大的改变。对战争报道的开放体现出对新闻规律的尊重,体现出管理观念上的“与时俱进”。这种变化来自政府的宽容。战争伊始中国政府就强烈声明立即停止,认为美国绕开联合国,军事打击违反联合国宪章和国际法的基本原则。这是正义之声,也是媒体这次报道的指导原则,因而战争期间中国媒体的报道幅度与力度是空前的。对新闻的处理方式,其实从理论上讲在时效性上原本没什么问题。就电视来说,央视拥有与世界各主要新闻机构建立的新闻传送机制,世界各地发生的新闻均能在第一时间获取相关信息。过去遇到类似事件没有立刻直播过,如海湾战争、科索沃战争、阿富汗战争的报道时效慢、内容窄、形式少,可说保守而单调。此次不仅派出大批记者,且在几个频道全方位滚动式报道或直播,观众对前所未有的报道规模和播出方式、内容的全面感到吃惊和满意,直接带动收视率大幅提升,品牌效应狂涨。如同海湾战争成就CNN、“9.11”成就半岛和凤凰卫视一样,伊拉克战事报道结束后,再遇到重大突发事件,我国观众的第一反应可能就是打开中央台获取详尽信息。

可见,重大突发事件给媒体提供了一个提升的机会。笔者不由得再抒几点感想:

就环境来说,这次报道可窥见我国传媒环境的进一步宽松。以前重大国际事件往往是通过新华社了解,或在《新闻联播》中给几分钟的报道,受众知情的渴望得不到满足,新闻规律未得到完全尊重。战争报道的繁荣体现出的开放性,其背后的“宽容”必将给予媒体报道新闻更大的自由度,观众和读者必能更及时知晓客观、详尽的报道。

就能力来说,“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动地球”。只要给予记者、编辑以充分的自由、信任,我国传媒完全能与西方媲美,其传播理念与实践、影响效果并不亚于西方媒体,上述几点足以表明。

就内容来说,窃以为还应广泛些,除网络外传统媒体对我国受众的不同态度以及在华的各国官员、职员、学生等的不同声音,即便少数、微弱,也应给其一席之地,以体现出多种声音的新气象。

就个人来说,要当前方记者乃至战地记者,就应像参战士兵一样,作好遭遇各种困苦、受伤甚至牺牲的准备。视个人主义为最高价值的西方记者,为保持职业的崇高性尚且置生死之度外,中国人就缺少热血男儿、拼命三郎?前方记者灵活应付局面采集独家的新闻,既体现传播规律也是职业追求。

就管理来说,还应进一步放开。作为大国传媒,战争第一时间的镜头老是采用别的媒体,总是憾事。有自己的视角拍摄的画面更能吸引人,媒体形象会愈加光彩。上级也许说是为加强管理和生命安全,管理的目的是为了发展,发展的前提是宽容。只有管理而少了宽容就难有真正的发展,对于新闻传媒来说尤其如此。当然,一切如能真正纳入法律保障之内就更好。

邓利平 发表于 2005-6-11 20:21:00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美,存在于变化着的大千世界中:这株玫瑰开得很艳丽,那棵桃树挂满了果实;这位运动员夺得了金牌,那部电视剧迷住了观众;这里的景色令人留连忘返,那里的考古又有了新的发现……总之,现实生活中到处都充满了美的事物、美们变动。人们也总是喜欢美、向往美,努力“按美的规律”来构造自己的理想世界,正如高尔基所说:“照天性来讲,人都是艺术家,他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希望把美带到他的身边。” 新闻工作者采撷美的事物传播,主要是社会美的内容,即人类在社会实践中有意义的变动,这是新闻传播的主要方面。然而,自然美领域也没有被忽视,也不可能被忘却,它同时也被纳入了新闻传播者们的视野。

一、自然美与新闻传播的关系

(—)自然美与生活 所谓自然美,是指客观世界中自然物的美。日月星辰、名山大川、花卉树木、飞禽走兽、亭台楼阁、水榭长廊等等,不论是无生命的物质,还是有生命的机体,不论是静态的,还是动态的,它们都能以其自然的感性形式,或令人叹为观止、心驰神往,或使人浮想联翩、情思绵绵。自然美有两类,一类是天生丽质的自然美: 月涌江流 、林海松涛、烟波寒雾、鸟语花香、古树云霞、大漠荒原、冰川溶洞等等,它们就像神工鬼斧的雕塑家,把自己装点得既雄伟壮丽又温情脉脉,既威严盛气又婀娜多姿。另一类是经人的加工改造、凝聚着人类的劳动创造的美: 整齐舒展的田垄、蜿蜒绵长的林带、碧波荡漾的水库、古朴典雅的园林等等,同样如诗如画令人陶醉。许多自然美,都深深嵌入了人类活动的印记,如许多名山大川因留下的历代文人墨客的题诗作赋以及人民群众修建的各种庙宇、亭台亭阁等等,变得更美丽动人了,并体现出了一定的民族文化、历史和精神。从根本上说,自然美实质上是一种人化了的美,正如尼采所说:“人把世界人化了,仅此而己。”

自然美的种类很多,大到茫茫的宇宙太空,小至田野的花草虫鱼,形形色色,包罗万象,它们都以丰富多姿、色彩斑斓的形态展示自己娇美秀丽、雄奇伟岸。自然美有各种光泽: 或灿烂绚丽、或明灭迷蒙……;有各种音响:和风飒飒、溪流淙淙、虫鸣啾啾、鸟啼唧唧……;有各种形状: 群峦逶迤起伏、山峰巍然耸立,河岸犬牙交错、田野阡陌纵横……;有无比广大的空间,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有各种变化和节奏: 四时代序、阴阳变幻、花开花落、潮涨潮落……;有各种色彩: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山是青的,水是碧的,花是红的,叶是绿的……自然界的物质一切都在运动,一切都在流逝,而一切又都是那么美轮美奂,赏心悦目。

自然美是人类重要的审美对象之一,它以其变幻多端、神秘莫测的光、色、声、形以及特有的生命运动的魅力吸引着古今往来的所有人。早在两千多年前,生产力尚非常落后原始、生活环境十分险恶的条件下,人们就已经欣赏自然美了。庄子面对巍巍群山,就慨叹不已:“山林与,皋壤与,使我欣欣然而乐与!” 。“爱大自然”,这几乎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一种普遍本性,尤其是艺术家们,没有谁不酷爱自然、醉心于自然、并从大自然的美中吸取创作灵感的。中国古代诗词、散文,绘画大都以自然物为题材来表情达意,由此诞生了以陶渊明、谢灵运等为代表的山水田园诗派。陶渊明就曾说自己“少无适俗韵,性本爱山丘”。被称为诗仙李白、诗圣杜甫、诗佛王维等大诗人,也多是借景为主进行创作。明末清初画家董其昌提出,作画“当以天地为师”,“以造物为师”。 中国山水诗画自魏晋以后逐步发展、兴盛,除了社会原因外,也与中国艺术家们酷爱自然、善于领略自然美的传统分不开。贝多芬对自然美更是情有独钟,声言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热爱田野,他的《田原交响乐》就是在对大自然的强烈的挚爱中孕育成熟的。贝多芬在谈到创作这部乐曲时深情地说,周围树上的金翅鸟、夜莺、鹑鸟、杜鹃是和他一块作曲的。世界著名雕塑大师罗丹也这样表露过他的心迹:“我最喜欢的一句箴言,‘自然总是美的’,能了解自然向我们指出的,这就够了。” 艺术大师们的深切体会表明,自然美无论是对人类的一般审美活动,还是对艺术家的审美创造活动,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二)自然美与新闻传播 自然美不仅是艺术家们永不枯竭的创作源泉,也同样是新闻传播的丰富素材。新闻传播的内容囊括了世间万事万物的变化、发展,同样也就包含了要对自然世界的变动进行反映。在广阔无垠的新闻传播园地里,有春天的生机勃发,有夏季的枝繁叶茂,有秋日的果实累累,有隆冬的雪花飞舞,有兰空的飞鸟展翅,有林间的走兽喧闹,有江河的鱼群畅游、有山野的花开花落……无论星空斗移的变迁,还是沧海桑田的涌动,新闻传播都是关注着的,都在经意或不经意地把它们纳入自己的报道范畴。因而自然美同样也是新闻美的构成内容之一。新闻实践中不少报道都在进行着对自然美的传播,报纸、广播、电视各类媒体上都有自然美的内容反映,设有专栏,有的开辟专页,这是新闻传播活动中客现存在的现象。

事实上,对于自然美的传播,在古代早已有之。我国古代的许多文人曾写下了无数的山水游记,这些山水游记别具一格,充满了对我国秀美山川的描绘,将祖国各地的独特的瑰丽景色向世人传播、展示。当时的技术、交通、通讯、新闻传播都非常落后,世代偏于一隅,限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方式,使得人们的视野受到极大限制,这不仅使丰富的时事变幻的新闻资源被湮埋、浪费,也同样使大量的风景胜地难以露“峥嵘”,并不为大众所知晓、了解。虽然这种山水游记作品的不少内容特点,是作家或诗人假借游山玩水来排遣生活中的某些苦闷,寄寓情怀,但当它们出现在大众眼前时,对于绝大多数封闭的人来说,仍然是感到新鲜、惊羡、好奇的,无疑于从中获得了某地新鲜的自然美的信息。因此,这类游记作品,我们既可以把它们视为绝佳的散文,也可以将其看成是传播自然美的优美的风貌通讯,像著名的“唐宋八大家”中的柳宗元所写的《永州八记》 、苏轼所写的《石钟山记》等脍炙人口、千古流传的山水游记,我们从新闻传播的角度来考察,完全可把它们奉为是作者所采写的自然美的上乘通讯。

古代的山水游记,基本上都是传播自然美的,可以看作是风貌通讯的前身。近现代报刊发展史上,风貌通讯发展成既有侧重采写自然风貌的,也有侧重于采写社会风貌的,后者更为常见。较多的情况是将两者结合起来写,以反映社会变迁为主,适当穿插自然美,并且,它主要强调体现出某种思想性,力图使之成为历史的写照,时代的缩影。如瞿秋白采写的《饿乡纪程》、范长江采写的《塞上行》等著名的风貌通讯,便着重是反映社会现实的。即便是专题采写自然美的风貌通讯,也与古代的山水游记大为不同了。它已经不是文人墨客的闲情逸致之作,而是要尽可能地与现实的某一点联系起来,具有某种时代气息、特征。当然,那些专门报道自然界变幻的珍闻佚事,奇异景观之作,依然还是一种纯自然美的传播。

总之,新闻传播中容纳自然美、融入自然美,这同我们在生活中离不开自然美一样,是极为相似的。我们成天生活在嘈杂、单调的工作环境里,天长日久必会产生某些压抑感、忧郁症,需要进行适当的调节、放松、平衡,“回归大自然”,便是最好的方式之一。窃以为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旅游热方兴未艾的重要原因。新闻传播活动亦然,如果新闻报道无视自然美,没有自然美的内容,那么新闻传播给人提供的现实图景无疑是有缺陷的、不完整的,构不成一幅真实的五彩斑斓、绚丽多姿的生活画面。如此来看,自然美是新闻美的内容之一,自是新闻传播的题中之义。况且,现实生活中大量的新闻事实的发生,就与自然环境紧密相联,如影随形,诸如旅游新闻、探险新闻、环保新闻、天文地理新闻、科学考察新闻等报道,自然美往往成为其重要的内容,是这些新闻报道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有的新闻甚至于整个事实都是由自然美所构成的,如“日食月食”、“海市蜃楼”、“哈尔滨雾松”、“钱塘江大潮”、“广西乐业天坑”等新闻就是专门报道自然美的。2001年11月19日凌晨爆发了大范围的流星雨,对此罕见的天象奇观,各种报纸、广播、电视都对此进行了详细的报道,吸引了所有的受众对这一事件关注。

二、自然美在新闻中的表现及作用

从新闻传播实践来看,自然美在新闻中的表现是多种多样的,有的新闻本身便是直接报道自然美的内容,有的新闻中自然美与人的实践活动相辅相承,有的看似不经意的点缀却也隐藏“玄机”含有妙用。归纳起来,其在新闻中的作用主要有下面几种。

(一)交待新闻的时空背景 任何新闻事实的发生,总是和一定的环境、场所相联系着的,决非凭空蹦就、杜撰臆想。有的新闻完全发生在某一封闭的社会环境中,与自然美没什么关系,有的新闻发生则与自然环境相关。对于发生在自然环境中的新闻,在报道中适当地进行与之有关的自然景物的描绘,就顺理成章,理所当然,既可交待出新闻的时空背景,往往更使新闻引人入胜,美不胜收。一方面它可以更好地反映新闻中的人物活动与自然环境间的互相影响、互为作用的关系,从而鲜明地突出新闻事件的特色,另一方面它便于受众了解到新闻的整体情况,更为全面地去认识新闻事实及其意义。前日本首相竹下登在位时,来华访问期间专程到旅游胜地敦煌参观游览,人民日报发表了《竹下首相敦煌行》的通讯。通讯中有一处写道:“夜幕降临时分,鸣沙山和月牙泉以它特有的神秘风姿迎接远方的来客。鸣沙山下,被微风吹起的细沙奇异地向山头流动,旁边的月牙泉水平如镜,20多峰盛装打扮的骆驼安闲地列队恭候。”

这里通过对鸣沙山和月牙泉的自然状况廖廖两笔的勾勒,就道出了新闻事件的发生地是如此之美,极富诗情画意,令人欣然神往,情思悠悠,实在是为新闻添色不少。倘若没有这段自然美作背景的描述,只是概括地用“竹下首相一行夜间前往鸣沙山参观游览”之类的语言,直截了当叙述事实过程,就索然无味没有这般生动了。获“全国好新闻”一等奖的通讯《今日大塞》,主要反映了改革开放以来,大寨摆脱了极“左”路线的禁锢,恢复实事求是的优良,投身改革大潮,各方面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通讯开头是这样的:

金秋时节,我来到大寨。第一个印象是,这里山村静悄悄。虎头山默默无语, 大柳树长丝低垂,几条牛在山坡山慢悠悠地吃草,小雀在枝头鸣叫┅┅往昔那种“红火”的景象,那无尽的人流,都已悄然逝去.那曾经踏上四面八方的参观者的千千万万个脚印的大寨之路,如今己长满荒草,只留下窄窄的山道。

记者的起笔便是对所要反映的新闻事实的所在地的自然环境描写,这里虽短短两句话,却是时间、空间、声音、形状、色彩样样俱全,可谓先声夺人,一开始便给人展现出一幅活脱脱的货真价实、恬适静谧的山乡远眺图,极为鲜明、生动,它为即将展开的对大寨所发生的崭新变化的叙述,做了很好的铺垫。新闻中这幅和谐美妙、充满自然生机的山村图画,与昔日在“左”的年代里被扭曲了的头顶“红火”的光环——“全国农业的榜样”、实则被弄得虚幻苍白的大寨相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不禁使人想起在“史无前例”的岁月里,成天大批涌入大寨进行所谓“参观取经”的喧闹而又浮躁景象,给读者留下一个丰富的联想空间,令人回味无穷。显然,这比下笔便直接进入主题内容的叙述,要技高一筹。

(二)衬托新闻人物形象 现实中人们的对大自然的赞美,常常带有某种“移情”,把一种对生活中某些事物的情感,寄托于自然物上,如费肖尔所说,是“人把他自己外射到或感入到自然界事物里去”了 。人们颂扬奔腾不息的江河,浩淼无垠的湖泊,迅疾下泻的瀑布,巍峨挺拔的群峰,深邃博大的海洋,奇崛绚丽的冰川等自然物,实际上是在赞美人自身,崇尚这类对象所象征的人的某种精神、品格、情操。“春山如笑,夏山如怒,秋山如妆,冬山如睡。四山之意,山不能言,人能言之。”(恽格:《南田画跋》) 我国志士喜欢以松、柏、梅、竹为美,因为从这些植物中想到了人的高风亮节,英姿豪气。文学艺术中以描述自然美来象征人物品格的作品比比皆是,大家熟悉的高尔基的《海燕》、茅盾的《白杨礼赞》、陶铸的《松树的风格》等优秀散文,都是这方面的佳作。新闻报道亦然,也可以在新闻中借自然景物来烘托人物的性格特征或精神面貌。新闻名篇《为了周总理的嘱托》中,就有多处地方通过对棉桃、棉花的描述来塑造主人公吴吉昌为理想不屈不挠、顽强奋斗的性格。如写到他听到周总理去世的噩耗时,有这么一段描述,以写村庄、道路、田野在泪眼中仿佛像白纱、尤其是棉花变成白花的描述,充分表达出吴吉昌对周总理的深厚的感情,总理的逝世不啻为晴天霹雳,令他感到极为悲怆、哀伤。此时,眼帘所及之处事物,都变成主人公最为寄情的自然物。

《领导干部的楷模——孔繁森》这篇荣获中国新闻奖特别奖的报道,里面也有几处地方借用自然景物描写来刻画孔繁森的性格、烘托他的形象。通讯在写孔繁森受命第二次进藏工作,赴阿里地区就任地委书记时,有这么一段内容:

从拉萨到阿里地委、行署所在地狮泉河镇,将近2000公里坎坷不平的路程.孔繁森离开拉萨两天后,进入阿里地区措勤县境。藏北高原那雄浑、壮美的景色展现在他面前。远方,绵延起伏的雪山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壮丽,广袤无垠的草原一直伸展到遥远的天际。近旁,一座座用石块垒成的玛尼堆披挂着祈祷的五彩经幡,一堆堆高寒地带特有的红柳丛在阳光下像火一样耀眼。天空,时而白云果朵朵,时而乌云密布;原野,时而大雪纷飞,时而风沙弥漫……孔繁森是一个感情丰富、兴趣广泛的人,喜爱读书、写诗和摄影。眼前这一切,使他激动不已。为了祖国西南边陲这神圣的土地,多少先辈曾在这里奋斗拼搏、流血牺牲。如今,党把自己派到这里,这是多么光荣而又艰巨的使命。一种崇高的责任感和神圣的使命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这里无须多加分析,前面一段关于藏北高原的雄浑、壮美、广袤的描绘,已经为即将用丰富、感人的事迹来大力突出孔繁森那坚强而又柔韧的性格、执著而又丰富的情感、崇高而又平凡的形象作了铺垫,其人物特征简直就呼之欲出了。

在荣获中国新闻奖的通讯《在大海中永生——邓小平同志骨灰撒放记》里,记者也多次以对大海奔腾不息的浪花、汹涌澎湃的波涛等描述来负载邓小平的理想追求和激荡沉浮的人生,借以烘托出他的光辉思想、不朽业绩以及宽广情怀。因为在记者的笔下,已经暗自将大海、波涛、浪花的物理属性的某些美质(因素)生命化、性格化了。“山性则我性,山情则我情。”“水性则我性,水情则我情。”(明:唐志契《绘事微言·山水性情》) 这种通过对自然物的描绘来突出新闻人物形象的表现手法,从写作技巧来看其实就是一种将自然物拟人化,它常常让人产生强烈的共鸣,为新闻人物的品格、精神、情操所深深打动,印象犹深,难以忘怀。

(三)创造新闻意境 意境是我国美学上特有的一个术语,指“意蕴”和“境像”的有机结合,即描绘的景象与表现的思想感情融合一致而形成的一种艺术境界,也就是人们平常所说的“情景交融”。创造意境,可说是文学艺术创造中的最高追求,也是评判其艺术水准程度的标准之一。自然美在新闻中的展示,与新闻所要表现的主旨互为映衬、相得益彰,也会创造出一种意境,增添新闻作品的生动性与感染力,令人回味再三,感叹不已。如新华社记者在优秀通讯《中南海的春天》中,一开始便对中南海里生机勃勃、气象不凡的动人春色进行描绘,与随后进行的具体叙事相呼应,创造出了一种诗化般的意境,深深地感染了读者。

(四)构成新闻的主体 把自然美作为主要对象来描写,甚至于作品的整个篇幅都是反映自然美的内容,这在艺术作品中是常事,特别是在古典诗歌、山水画中非常普遍。自然美也可以当作新闻报道的对象,因为有些事物的变动会涉及到自然物,那么自然物便理所当然的成为新闻的组成部分,有的还是重要因素,甚至于整个事实都是由自然物所构成,在这类报道中,自然美成为新闻中的主体内容便是很自然的了。如人民日报在《竹下首相敦煌行》的报道中,有一段内容写的是竹下在月牙泉边赏月的活动:

竹下首相下了骆驼,信步走至月牙泉边,借着灯光眺望四周的景色。晚十时许, 莫高窟方向的山头上渐渐泛出橙色的光亮。有人告诉竹下,今天是农历7月16, 恰逢满月。不一会儿,一轮明月升离东山之上.……竹下首相面向东方,两手叉在胸前,不多言语,长久地眺望渐渐升起的明月。

在这里结合明月的描述,与新闻内容就是紧紧相连密不可分的,增添了竹下首相夜赏月牙泉的内容的丰富性,否则太单调,也会丧失去其蕴意。同时这里还让人看到了这位政治家的另一面,即他也有普通人的情感,面对皓月当空的自然美,他也同样发自内心的欣赏。

报道所发生的树挂雾松、海市蜃楼、流星雨、日食月食、新发现的溶洞、大峡谷、原始森林等新闻,则几乎完全由自然美的内容所构成,特别电视镜头和摄影图片,给人展示的就是自然美的主题。2001年4月份,中央电视台在 “午间新闻30分”节目中,连续报道对广西“乐业天坑”进行科学考察活动,主要就是报道在“天坑”中发现的各种珍稀的动植物、玄妙的溶洞、神秘的暗河等等奇妙的自然景象。2001年4月份,地质勘查工作者们在四川汉源县发现了一条堪与世界闻名的长江三峡、美国科罗拉多大峡谷媲美的大峡谷,许多媒体都对此作了报道,南京《现代快报》在题为《四川发现神奇大峡谷》的大标题下,分《发现大峡谷》、《“天梯”探险》、《大峡谷集长、险、窄、深、雄、奇、幽于一身》几个部分,对这起新发现的自然美以及将由此产生的意义进行了较为详细的报道,其中《大峡谷集长、险、窄、深、雄、奇、幽于一身》便集中向读者介绍了大峡谷的壮观景致。这篇新闻报道的内容,就完全是叙述新近发现的大渡河大峡谷鬼斧神工般的面貌,向读者展示出一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大渡河大峡谷的雄、奇、险、峻、幽的自然美景图画,令人叹为观止、悠然神往。

(五)对比烘托主题 对比是常用的表现手法,“有比较才有鉴别”,通过对比,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什么是正常的,什么是反常的,令人一目了然,是非分明。文学创作中运用对比可谓家常便饭,俯拾即是。我国古代诗人们更是擅长用自然景物来进行对比,表达深厚思想感情。“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唐代诗人孟浩然的著名的《春晓》这首诗,就非常成功地用自然物的对比抒发了作者对春天的无限眷恋。

新闻报道运用对比也屡见不鲜,在有的新闻中,适当反映出与新闻事件有关的某些自然美,同样可在其中起到一种对比、衬托的作用,进一步突出新闻主题,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黑龙江电视台记者胡鑫、张海玉采访摄制的荣获1999年中国新闻奖一等奖的新闻专题报道《消失了的哈拉海》中,就充分利用了自然美作对比,深化新闻的主旨。这部新闻作品通过反映黑龙江哈拉海湿地的发现一直到这块湿地的被破坏,报道了在全社会都在强调保护环境,爱护环境的今天,仍然有人急功近利地破坏生态环境这一事实。新闻报道中既有记者跟随专家对哈拉海湿地的生态考察,向观众展示这块湿地的自然风光,又有记者记录下的这块湿地遭到人为破坏的惨景。例如这部专题片中就有这样的记录:

3个月前我们的摄像机就是从这里开始湿地拍摄的,当时还是冰天雪地、一片金黄的哈拉海湿地如今已是水泊相连、绿色无边。蓝天下,碧绿的芦苇和瓦蓝的湖泡相间点缀,丹顶鹤自由自在地在高空飞翔。低飞的水鸟悠闲快乐地觅食。一幅宁静和谐的大自然画卷尽收眼底。湿地内湖泡密布,最大的湖泡面积可达100多平方公里。远远望去,无边无界,水天相接。经过一周的考察专家认为这块湿地是盐碱基底,呈沼泽、湖泡、草甸相间的地型。哈拉海湿地核心地带的明水面,在我国的天然湿地中面积是最大的,湿地周边复杂的生态环境类型,在我国也属罕见。在考察中,这里丰富的植物资源令专家们兴奋不已。湿地中有400多种高等植物,其中绝大部分为水域沼泽植被和草类植物。……

这里的镜头所反映出的哈拉海湿地的画面是多么美丽动人、令人陶醉啊。而这块我国现存的最大的原始湿地蕴含的生态价值则更为宝贵,正如报道中所指出的那样:这里“特殊的生态环境和丰富的植物资源又使这里成为多种珍稀濒危物种的避难所和栖息繁衍的天堂。据专家初步估计,这里有鸟类242种,其中国家级濒危鸟类42种,鸥类和雁鸭类种群数量在万只以上。更为可贵的是专家们还多次发现了在天空中自由自在飞翔的野生丹顶鹤。”

我们知道,丹顶鹤是国家一级保护物种,它在世界上也是非常稀有的,国际WWF自然基金会还把丹顶鹤作为一块湿地的标志。因此,在我国天然湿地面积日益减少的今天,爱护它、珍惜它、保护它、利用它的意义是非常巨大的,既现实更深远。 然而,这块“我国迄今为止在国内发现的原始性保存最好的天然湿地”,“在世界同纬度地区硕果仅存的原始自然遗迹”,却在被发现后不久就惨遭毁坏,记者随后就向观众展现了这块湿地正在遭到破坏的令人震惊的场面:

这就是我们前两次开始湿地拍摄的地方。大型开掘机器的隆隆嘈杂声已取代了大自然的和谐宁静,金黄色的芦苇在大火焚烧下丧失殆尽,纵横交错的排水干渠不停地向远方排放湿地中的水。人为修建的15 公里的临时公路一直深入到湿地的腹地。来到公路尽头也就来到了湿地开发现场的尽头,这里正是湿地的核心地带。四个月前还是一望无际的芦苇泡泽如今已变成了漫无边际的黑色耕地。……“往年这阵,那正是天空俄罗斯鸟尽情歌唱,钓鱼郎自由飞翔,丹顶鹤咯嘎直叫,大雁自已排成行。就这阵早晚,真的。现在有机器隆隆地响,它敢来吗,都吓跑了,今年不说别的,连狼都没有了。”┅┅据专家介绍,根据哈拉海湿地目前的开垦状况,这块湿地已经没有任何生态价值,这也就意味着这块宝贵湿地的消失。

我们看,哈拉海这块刚刚发现、充满无限生机的宝贵湿地,很快就在我们的视线中永远消失了,“而这种后果未来的长远影响就是对子孙后代造成的无限灾难。” 记者先前记录下的湿地美丽无比的自然风光,与遭到严重破坏的场景强烈对比,深刻地揭示了“不要再为了眼前利益而破坏环境”这一重大主题,呼唤人们提高保护环境的意识。正是有了前面那部分湿地自然美的对比、衬托,新闻的后面才更令人惋惜乃至愤慨,大大增强了新闻的震撼力。

(六)调节新闻节奏 在一些新闻报道中适时穿插对自然景物部分为水域描绘,往往会使得新闻的结构波澜起伏、平添变化。不少风貌通讯、旅游新闻或人物专访等报道中常常会插入这类句子: “记者将目光转向窗外,但见明媚的春光倾洒在刚刚冒出绿芽的柳枝上,一群小鸟在枝头跳跃着,放开响亮的歌喉。”或是“放眼望去,只见满山红果压弯了枝头。”或是“炊烟缭绕,几头水牛甩着尾巴,慢悠悠地从田边漫步走来。”等等。这类适时插入的写景,有增添新闻作品的魅力之功效,既调节新闻的气氛、节奏,也调节了读者的心情,愉悦之感会油然而生。有篇题为《从腊子口到将台堡——今日长征路甘宁行》的通讯,内容反映的是这些地方发扬当年红军长征精神,尤其是广大农村艰苦创业,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新气象。作品在写记者翻越岷山,赶赴甘南“天险门口”腊子口采访时,插入一个自然小段:

哟,一只雄健的山鹰进入我的视线,在奇峻空旷的山岩间,鹰悠然翱翔,忽高忽低,时缓时急,渐渐隐没在苍郁的山色中。

通讯着重写当地的生产活动与今昔变化,这里简单地插入记者在途中偶然见到的一幅山鹰飞翔图,在显得枯燥的叙述新闻事实中,活跃了一下气氛,也增添了作品的情趣。对读者来说,对此也有一种得到某种放松、调节的感觉。

(七)反映社会美内涵 现实中的许多自然环境,是经过了人类劳动加工、改造了的。肥沃的田野、典雅的园林、迷人的海滩、妩媚的花圃、雄伟的大坝、精巧的庙宇、通畅的道路、秀丽的水乡等等,它们都凝聚着人类辛勤的劳动创造,体现出一种人的自由创造的本质力量,它们实际上是人化了的自然美。新闻报道中涉及到这些内容,可说是对社会美的一种间接的反映,从侧面来映衬出了社会美的丰富内涵。它们在新闻中的闪现,不也同样是社会美的颂歌之一吗?即便是一些似乎专门报道自然美的新闻,也有不少内容与人的实践活动是密切联系着的。例如《美猴王孙悟空故乡花果山整修一新》这篇新闻报道:

……现在水帘洞的乱石早已清除,栖身场所较前扩打大了一倍;洞中十米见方的石泉水井已是不见污泥,丽水倒影;洞外场地比原来拓宽了两倍在右,中间置有石台一张和石凳四个,便于游人小憩和摄影留念;洞西北上方一百多米处,修筑了一座容积三百立方米的蓄水池,即便在久旱无雨的情况下,水帘洞亦能保持其‘本来面目’,洞中穹顶垂流倒挂,洞外崖缝涓滴不绝,形成层层珠帘……

在水帘洞的东下侧三百多米处,即是娲遗石和大小不等、形式不一的七十二洞。娲遗石就是《西游记》第一回里所描述的美猴王孙悟空的诞生地;而七十二洞则与唐僧取经路上所遇种种艰难险阻的故事紧密相联。过去,这里荆棘丛生,乱石满坡,游人无可觅路;现在,以山石铺筑而成的宽一米的平整小径,把娲石、七十二洞、唐僧崖、八戒石和美人松等名胜古迹联结了起来。在花果山还修筑了三公里的山头小径。

这篇消息就好似一位热情的导游,轻快地领着我们在景色迷人的、充满的梦幻般花果山畅游,时而“天上”,时而人间;时而神话,时而现实,让人留连忘返、乐不思蜀。但我们同时也能够从新闻报道中看出,这里之所以能给游人带来欢愉快乐、令人产生千般遐想,正是由于融入了当地劳动者的审美情趣、创造性地辛勤劳作,方才把传说中的花果山建设得似“人间仙境”,与小说《西游记》相映成趣。如果这里没有人的劳动、修葺,那么就只能如消息中所说是“荆棘丛生,乱石满坡”,哪里还有人来参观游览?只能是“藏在深闺人未识”。因此,我们说,这类新闻既报道了自然美,也反映出了某些社会美。

三、新闻传播自然美的社会价值考察

新闻作品无论是专题报道自然美,还是在新闻中恰如好处地穿插自然美,它们都拓展了新闻传播的素材,为新闻增添魅力而引人入胜。但更重要的一点,笔者以为还在于传播它们所体现出来的社会价值不可忽视,这就是说,我们还应该将新闻传播自然美的意义,放到它所产生的社会功利性的层面去考察,以从更为开阔的视角,去认识传播它的作用。

(一)增长受众知识、开阔人的眼界 新闻中所涉及到的自然美的内容,可以延伸人的视野、扩充人的学识。当年中央电视台的新闻专题系列片《话说长江》的播放,便吸引了无数观众,使观众身居斗室便领略到了万里长江的优美风光、奇丽景致,并了解到沿江两岸的许多历史、掌故、传说、风土人情以及发展变化。尤其是那些新发现的或是新近变动的自然美,如千姿百态的溶洞、奇景迭出的天坑、蜿蜓幽深的大峡谷、金贵珍稀的动植物、天女散花般的流星雨、亦真亦幻的海市蜃楼等等新闻报道,不仅让人惊叹大自然的奇异无比,神秘莫测,还会鼓舞起人特别是青少年一代的学习热情,激发他们去努力探究大自然的奥秘的兴趣。

(二)给受众以娱乐和陶冶 同艺术作品中自然美的内容给人以怡情悦性的审美享受一样,新闻中的自然美的表现同样也能让人获得以轻松愉悦、消遣休闲的审美体验,并可从中得到某种启迪。特别是当新闻摄影图片、电视图像的报道中将那些充满勃勃生机、满目山川美景的鲜活、动人的画面淋漓尽致地展现在受众的眼前时,会顿使人感到一种生命的跃动,血液的流畅,焕发出青春的活力。此时,令人倍感生活的美好,抛却平素烦恼,荣辱得失皆忘,进一步领悟到车尔尼雪夫斯基的“美是生活”的论断是至理名言。倘若兴趣所至,心血来潮,情不自禁地吟诵起古代山水田园诗派们的名篇佳句,定然会别有一番情趣。从新闻所表现出的自然美景中,联想到某些人生哲理,岂不意外收益?

(三)激发人的爱国主义感情 新闻作品中描绘出的自然美,不论是先天生成的还是经人工改造过了的,是以往曾经报道过的还是新近发现的,它们都有助于加深广大受众对祖国大好河山和优秀文化传统的了解与热爱。在我国的历史上,不少历史事件、历史人物、典故传说等都与诸多的名山大川、风景胜地相联系,值得我们每一个炎黄子孙的自豪和骄傲、自尊和自强。诚如方志敏在狱中所写的《可爱的中国》中一段感人至深的话:“雄伟的峨嵋,妩媚的西湖,幽雅的雁荡,与夫‘秀丽甲天下的桂林山水’,可以傲睨一切,令人称美……这好像我们的母亲,她是一个天资玉质的美人,她的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是令人羡慕之美。”这正所谓“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因此,新闻中的自然美的传播,同样是用来培养大众的爱国主义情感,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熏陶的教材之一。

(四)助于促进受众情感交流 自然美虽然与人类生活发生某些联系,具有一定的社会意义,但从根本上说它与人类之间是一种自然关系,这种关系一般不受民族文化、阶级关系或意识形态等的影响,完全可以超越地域的制约。因而,新闻中的自然美表现,能跨越不同民族、不同文化、不同意识形态的鸿沟,具有受众共同的新闻审美感受,例如对某一新发现的自然景观或是奇异现象的报道,各种新闻媒体总是都争先恐后,这表明大家的审美情趣都趋于相似甚至一致,这样,就达到了人们情感上的一种沟通,增进了受众的情感交流。自然界在息息不停地运动、变化着的,从这点意义上讲,自然美可说是跨越时空的新闻报道永恒的题材之一。

(五)具有经济价值 新闻报道中自然美的传播,对调动人们的旅游兴趣,促进旅游经济的发展具有积极作用。大凡每每报道某地新发现什么自然景观,或是名胜古迹、园林风景的重修、扩建等,都会很快吸引大批的游客蜂拥而至。例如,2000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在湖北省距恩施市54公里处的土家族聚居地大阳乡,人们发现了一处总面积约10平方公里的石林。这里冬暖夏凉,地势平坦,山泉四溢,奇峰异石,千姿百态,优美别致。恩施日报和湖北日报的摄影记者得此线索后,及时深入现场,爬山钻洞,多角度观察、选择,拍下了这里别有洞天的美景,分别在恩施日报、湖北日报、光明日报和人民日报海外版发表了题为《梭步石林争甲天下》的摄影报道。紧接着中国新闻社向海外播发了题为《鄂乡发现神奇石林》的图片新闻,香港一些报纸也及时刊发和转载。新闻媒体的广泛关注,引起了湖北省政府和当地政府以及旅游部门的重视,同年8月11日,在这里举行了传统的“土家女儿会暨梭步石林生态风景园”开园仪式。昔日的穷乡僻壤,如今变成了中外游客观光的旅游胜地。 一些比较重大的新发现如新疆楼兰故城、尼雅旧址、喀纳斯大红鱼、广西乐业天坑等报道,都无不启迪当地招商引资,开发资源,建设设施满足旅游者需要,为带动经济开辟出一条新路。

由上述可见,自然美在新闻中的表现并不是可有可无的,它对于增添新闻的审美价值以及带来的社会功利,都有不可否认的积极效应。无论是雄奇险峻的山川,还是纤丽妩媚的水乡;无论是浩瀚无垠的大漠,还是富饶迷人的田园,到处都有美的景致、美的风韵。采集自然美,报道自然美,理应是新闻传播者的义务与职责之一。对自然美的传播,一种是记者进行的专门的采访写作,如旅游新闻、探险新闻、科学考察新闻、自然奇异现象、新景观的发现等新闻,前面提到的《四川发现神奇大峡谷,可建国家地质公园》、《乐业天坑群科考获惊人发现》、《五龙口看猕猴》等几篇新闻报道便是。一种是记者的捎带采集,在采访人物或事件的过程中忙里偷闲,“顺手牵羊”地将与此相联系的自然美适当地写入新闻报道。即便是在某些比较严肃的新闻中,恰当地穿插、点缀一点自然景物,也会为新闻报道大为增色,例如前所谈及的《消失了的哈拉海》、《领导干部的楷模——孔繁森》、《中南海的春天》、《从腊子口到将台堡——今日长征路甘宁行》等报道。当然,也应注意到在新闻传播活动中,对社会美即人的实践活动的报道是主流,对自然美的传播毕竟只占少数。在事件或人物等的报道中涉及到自然美,也只是从属地位充当配角,不可过分渲染,喧宾夺主,更不要牵强附会,画蛇添足,否则显得不伦不类,不仅削弱了自然美的魅力,还破坏了新闻的意蕴。

(原载《新闻知识》2002年第4期,本文有增删

邓利平 发表于 2005-6-11 20:20:00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新闻传播即将跨入21世纪,蓦然回首,它经历的十多载改革的风风雨雨,伴随着我国政治、经济、文化、科技、法律等各方面发展、前进的步伐,取得了有目共睹的辉煌成就,足以引为骄傲。然而,留恋只是暂时的,终究要展望未来,怀抱新的企望前行并更上一层。新的征程依然是路漫漫其修远兮,新闻传播尚须努力,需要总经过去,以更好地引导受众向健康的审美方向发展。

经过多年改革开放的冼礼,传播工作者的意识较改革开放前相比,早已焕然一新,新闻传播在它的热情支配下,显露着勃勃生机,在社会生活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沟通、宣传、教育、服务、舆论监督、传播知识、文化娱乐等功能的体现日益鲜明。从近些年新闻传播的实践来看,传播者意识的显著变化,其积极的方面主要有下面几点。

(一)受众意识的归位

新闻传播工作者受众意识的归位,是指新闻传播指导思想的转变,从以传播者为本位归到以受众为本位的指导思想上来。“对报纸来说,读者的存在是当然的前提。” 因为从新闻传播的产生、发展来看,报纸、广播、电视、互联网都是其以受众的需要而产生、发展的。马克思指出:“没有生产,就没有消费。但是没有消费,也就没有生产。” 早在1956年4月1日人民日报在改版《致读者》中也说:“尽量满足读者的多方面要求,这是我们的天职。” 然而在过去很长一个时期,在“左”的思想的束缚下,“读者需要论”受到批到、贬斥,我们的媒体基本上都是以新闻传播者为本位,一味强调灌输、指导,对受众惯于指手划脚,结果是越来越远离受众。

多年的经验教训证明,新闻传播工作者把握的主线始终应当是受众。在改革开放大潮的推动下,新闻传播者终于转变了观念,重新定位角色意识,回归到受众本位上来,常常是想受众之所想、急受众之所急,努力开拓市场,报纸、广播、电视在真正意义上“飞入寻常百姓家”,新闻传播园地呈现欣欣向荣景象。从近年新闻传播实践来考察,传播工作者意识表现在新闻实践中主要有:

内容更广泛。从历史经验到现实运转,从国内发展到国外波动,从普通群众到专家领导,从娱乐消闲到战场硝烟,从花木走兽到茫茫太空,涉及社会现实生活与大自然变迁的方方面面。新闻传播囊括了天地间的世事兴衰,悲欢离合,四季更替,虫鸟鸣啾等现实变动,成为真正的“百科全书”。并且也更贴近普通百姓的衣食住行、就业升学、福利医疗、恋爱婚姻、兴趣爱好、休闲娱乐等日常生活与切身利益,应有尽有。公众关心什么、希望什么,新闻媒体通常都能迅速反映出来。

形式更生动多样。多年来呆板的千篇一律的传播模式已破突破,代之以生动的叙述、风趣的描绘、优美的标题、新奇的版面、现场的直播、别致的栏目,令受众一见倾心、一听钟情、萌动美感。除了丰富的新闻体裁外,还有征文、连载、热线咨询、有奖知识问答、受众现场参与等,琳琅满目、美不胜收。报纸形式变化最大,版面一扩再扩,风格特点鲜明,许多报纸读者即便不看报名,远远望去,也一眼知道是谁家的报纸。“千报一面”现象已成遗迹。

注意公众反馈。为更好地亲近受众,体现热心服务于大众的宗旨,许多报纸、电台、电视台都不时自己组织或委托有关机构,进行各种规模不同的受一调查,并根据反馈意见调整有己的编辑方针、报道内容与形式,有的甚至搞“点题报道”,让受众“点菜吃饭”。特别是在改版或扩版时,热情征求受众意见,倾听大多数的受众的喜好程度来决定。如北京晚报1999年扩版时,事前用三个多月的时间,专门在《读者之声》版上开辟“为扩版进一言” 特地栏目,听取各方读者对扩版的意见与建议,有的放矢地扩版。果然在新年扩版后报纸出现新气象,读者好评如潮。

(二)审美意识的强化

当代新闻传播工作者的审美意识,可说也是在改革中开放确立与发展起来的。改革带来生产力的发展,物质丰富了,但同时在转型时期中,各种文化冲突也引起一些沉渣泛起。拜金主义、道德滑坡、权欲膨胀等种种不正之风蔓延,真与假、善与恶、美与丑往往鱼目混珠,是事而非,往往会人难以分辨。大众传媒承担着传播精神文明的职责,也是美育的阵地,理应在满足受众需要的前提下,影响受众的审美观念,引导他们的审美活动向健康方发展,激励他们“按美的规律” 去创造美的生活,所谓“打铁先得自身硬”,这也就要求新闻传播工作者必须具有审美意识。

其次,随着人民群众迈入小康社会中文化水平的不断提高,精神世界变得日益丰富起来,也愈发在各个方面都追求美。对新闻也不例外,以前那种单靠罗列事实,堆砌数字,语言刻板,结构老一套的报道已不能让受众满意,他们需要能产生令人愉悦的描述,或提供优美如画的图像,或道出亲切动听人语调,在轻松的氛围中接受新闻信息及各种知识。这也同样呼唤新闻传播工作者要有审美意识、审美修养,才便于采写、编排及播出能激起受众产生美感的新闻作品,正如贺拉斯所说:“他写的东西应给人以快感,同时对生活有帮助。……既劝谕读者,又使他喜欢,才能符合众望。” 由于审美不能也不是强制灌输,只能是感染熏陶,如春风化雨潜移默化,新闻传播者需在审美意识指导下进行审美实践,为受众奉献美的作品,满足受众的审美需求并影响受众的审美取向。

正是近年来新闻传播工作者的审美意识提高,使新闻传播在发挥对读者审美的社会认识、思想、身心愉悦、情感交流方面等作用,都收到了较好的效果。许多报纸、广播、电视在传播信息的同时,也传播着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道德观,如爱国主义,英雄主义,廉洁自律,敬业奉献,助人为乐,开拓进取等美的观念,美的品格。像徐洪刚、孔繁森、李素丽、徐虎、高建成、吴登云、郭秀明等先进人物的报道宣传,具体鲜明、生动形象,都引起社会的共鸣,

鼓舞人们学习这些模范人物的美好情操,高尚人格。事实上,当前一些受到大众好评的新闻媒体,都是渗透着新闻传播者的审美理想、审美情趣,从而发挥着较好的社会效益。中宣部曾粼选出新闻界41家“精神文明示范单位”,就表明了对新闻审美实践的肯定与褒扬。审美意识不仅使新闻传播内容健康,格调高雅,也促使传播者在新闻实践中精益求精。

(三)竞争意识的深入

市场经济的显著特征就是竞争。新闻事业的发展离不开竞争,西方从19世纪中期大众化报纸兴起后竞争就越来越激烈。我国新闻传媒过去躺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吃皇粮,悠哉游哉,无所谓竞争。改革开放的深人,市场经济的建立,迫使报纸、广播、电视转向市场,新闻传播者必须要有竞争意识,否则报纸没有销路,广播缺乏听众、电视失去观众,必然遭遇被淘汰的命运。竞争带来了新闻行业的升降沉浮,带来了新闻事业的勃勃生气。当前可说竞争意识已经在新闻传播工作者的头脑中牢牢树立,不光是不同性质的纸质媒体与电子媒体之间进行着激烈的竞争,同一性质的纸质媒体或电子媒体内部,也都展开着火热的竞争。

新闻传播者的竞争意识,给新闻消费市场带来了活力与生机。党报与非党报,全国性报纸与地方性报纸,行业报纸与消闲报纸,综合电台(电视)与专业台(电视),同一家媒体的各个部门,也都无一不处在竞争之中。竞争,使新闻事业气象万千,形成万马奔腾的大好局面。

新闻传播工作者的竞争意识体现在宏观上,便是时时创新,不囿于已有框推、模式,不再是单向思维,而是发散思维、反向思维、超前思维等去处理发生的各种事件,方兴未艾的“策划热”,就是新闻传播者竞争意识的创新实践。对同一事实,媒体设计出不同的报道方案、角度、形式,力争引起社会后响,赢得受众青睐。竞争意识在微观上的体现,便是新闻传播者们从稿件的采写、加工、编排、制作中标新立异,以自己的独特风格去吸引受众。

(四)干预意识的表现

这主要是指新闻传播工作者们勇于干预现实生活,伸张正义,在报纸、广播、电视上热情开展舆论监督。它通过对现实中消极的、污浊的现象进行揭露,给社会、个人一定的警醒、告诫,抑制不良的行为活动的扩张、蔓延,推动社会前进。

社会实践中,大量消极的活动如罪恶、虚假、贪婪、腐化、以权谋私、徇情枉法、卖淫嫖娼等都是面目可憎的,也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见不得人,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决不敢登大雅之堂而策谋于密室,不敢见大庭广众而混迹于巷尾。新闻媒体把它们的嘴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即刻会掀起舆论谴责之势,体现出舆论监督的威力。就我国监督体系来讲,有党内的、立法的、司法的、行政的和社会的几种监督。前四种监督虽然有强制力和约束力。但主要是追惩于后,加上有些人对信息有控制、加工、处理权,本身又不受监督,往往使有的违法乱纪有恃无恐。但是他们害怕新闻舆论监督。新闻舆论监督是社会监督最有效形式,它虽没有前几种监督的强制性,却有无可比拟的优势:广泛性——社会各阶级、阶层、社团组织和全体公民都是监督对象,没有特定性而无处不在;及时性——消极的活动刚露“马脚”即被捉住和揭露出来,并会引起司法、行政等监督部门的注意和介入;公开性——“不怕上告,就怕见报”,新闻媒体的曝光使行丑者原形毕露,声名狼藉,即使未受到法律制裁,也是权威、荣誉一扫而光,难以承受精神压力。

因此,新闻舆论监督既可以征伐丑陋于后,更可以防微杜渐于前,具有其它监督所不及的作用。例如重庆綦江彩虹桥垮塌死亡惨重的恶性事件,经全国新闻媒体连续揭露报道,司法部门迅速介入,最终惩治了所有责任者,并在全国加紧了清理“豆腐渣工程”。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新闻干预现实的意识,对社会起着导航预警的作用,犹如站在船桅的哨兵,一俟发现浊浪、暗礁、冰山等就发出警报、避免社会这条航行的大船发生危险,顺利驶向目的地。倘若新闻媒体毫无干预意识,兀自睡大觉或一味唱赞歌,后果将会是严重的。正如有的学者所指出,新闻传媒“不敲警钟是危险的,它不仅完全丧失环境监视功能,而且会使大众忽视客观环境中可能存在的危险,造成一切平安无事的错觉,从而成为麻痹大众的工具。” 那么,新闻媒体本身也就“异化”了。

新闻干预现实的功能更多的是建设性的,媒体本着促进解决问题的愿望报道,如“自行车黑市”、“警惕网吧游戏毒害青少年”、“贩卖假证件猖獗”等问题一经披露,都引起社会各方重视,较快得到妥善处理解决。还有同情性的干预:对弱者或遭遇不幸者寄以同情、关注,在媒体上吁请大家伸出援助之手,共献爱心,营造博爱的社会氛围。近些年开展的新闻扶贫、希望工程、再就业工程等报道,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为社会解困,为国家分忧的作用。

当前,新闻舆论监督不仅受到大众的欢迎,也得到高层领导的支持,朱鎔基曾多次以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中提出的问题为例,指示有关部门改进工作,并打破一向不题词的惯例《焦点访谈》挥毫泼墨:“舆论监督,群众喉舌,改革尖兵,政府镜鉴。”

(五)法律意识的觉醒

市场经济是法制经济,它要求人们的一切行为都必须符合规章制度。我国要由长期的“人治”转变为法治,顺利建设市场经济,首先要向全社会进行普及法律的教育,在这方面,新闻媒体有着特殊的作用。客观形势催化了新闻工作者法律意识的觉醒,这方面在新闻传播实践中的具体表现主要是:

一是大力宣传各种法规知识。每逢某项法律出台,报纸、广播、电视都要展开宣传,请法律专家释疑、解答。日常报道中,不时选择典型案例披露、剖析,让受众受到教育,提高认识。除了有专门的法制报刊外,各种报纸、广播、电视都开辟有法制报道方面的专栏、节目、专刊,长期提供向公众法制报道进行宣传的园地,中央电视台每天中午12点以后的《午间说法》节目,每次结合一个新近的不同案例,请法律专家评析,向观众宣传某方面的法律,一直很有影响,受到社会广泛欢迎。

二是自身法律知识的提高。随着国家法制的不断完善,公民的法制意识也不断增强,不少人在受到侵害时,知道拿起法律的武器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近年常常因一些报道引起新闻诉讼,媒体走上法庭成为被告。这种情形迫使新闻传播工作者自身要知法守法,必经在法律范围采、写、编稿件,特别是对批评性稿件更强调核实、调查,以免严重失实惹出麻烦,招致新闻官司,有损所在媒体以及自身的名誉。新闻传播工作者自身具有法律意识的意义,一方面在于自己对新闻的传播不至于违反法律,另一方面在于可以运用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的正当权利。工人日报曾经发表过一篇题为《深圳百万劳工的呼唤》的批评报道,其中被批评的当事人状告工人日报“侵害了名誉权”,当地法院判该报败诉。工人日报不服,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经高检院仔细调查,支持工人日报,并由高检院向法院抗诉,使法院重新审理此案。 这件事充分表明,如果工人日报没有法律意识或法律意识不强,服从了先前法院的判决,只能自认倒霉吃哑巴亏。

(六)求知意识的兴盛

市场经济体制的建设、国际文化交流的扩大以及当今知识经济时代的来临,形成了新闻传播工作者全新的文化背景,新闻传播工作从内容对象、工作方式、技术手段以及主体素质等都发生了变化,记者、编辑如果仅仅靠原有的知识结构、工作经验去从事新闻传播工作,“匆忙地解决那些自己都知道还没有完全掌握的问题”, 显然捉襟见肘、心有余而力不足。为了在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新闻传播工作者们学习的紧迫感日益增强,求知意识逐渐流行。从实际情况来看,新闻传播者的求知意识的体现主要有:

首先是扩大学习知识、学科的领域。不光是学习一些经典理论、中央的政策方针及专业知识,更加加大了涉猎其它相近或相关学科的知识范围,诸如传播学、宣传学、社会心理学、系统科学、美学法学、伦理学、经济学及其它一些学科的学习,各种书籍尤其是新学科书籍都摆上少案头。有的还结合实践和借用相关学科知识来进行研究,学术园地也空前活跃,出版了许多著作,还办有近百种学术杂志。一些有条件的记者编辑,还通过参加各种学历班、培训班、进修学习等来提高知识层次。

其次是向实践学习。计划体制下那种闭门办报的日子已一去不复返了,市场经济千变万化,错综复杂,媒体要适应这种变化,必经切实深入实际,到市场中去直接体验,按市场规律进行传播,才能在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例如学习别的媒体运作的好经验,创自己的新路子;在各种策划中直接调研,不断完善最佳方案;倾叫有关专家学者的建议、收集受众反馈意见等等,这些方法都是在新闻实践中常用的。

第三是兴学习现代化技术之风。电脑的运用,传播新器材的出现,使新闻业务的空间拓宽了,形成了一些新的采写编排手段与方式。如掌握电脑,不只是提高效率,更在于社会化电脑网络的储存、交流装置和检索系统,有利于记者编辑从中搜集处理背景资料、图片等,进行有深度、广度的写作及编辑,使新闻报道增值,有时甚至直接从网上截取某些新鲜的材料及时编辑,争取时效。此外,不少记者还学习汽车驾驶技术,获得了执照,这方便记者在事发第一时间自行火速赶到现场,及时完成报道。

上述新闻传播工作者近年诸种积极意识的表现,有的并非截然分开,而是互相交织关联的。挂一漏万,笔者总结得不一定全面。但不管怎样,新闻传播工作者的这些意识的表现符合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精神,与市场经济下社会现实的丰富性也是吻合的,它们为促进新闻事业的繁荣发展,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原载《中国报刊月报》1999年第8期,本文略有增删)

邓利平 发表于 2005-6-11 20:19:00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我国新闻事业发展呈喜人景象,凝聚着新闻工作者付出的汗水和智慧,他们是新闻出版的主角,其读者意识、审美意识、竞争意识、干预意识、法律意识、学习意识等对新闻市场的运作起着关键作用,大力推进新闻事业的发展。毋庸置疑,当前极少数新闻工作者的意识中,也夹杂着某些消极的、与现实要求不和谐的因素,或者说是审美意识出现某些误区,它们通过新闻媒体表现了出来,令人感到遗憾甚至不满。这些因素在新闻传播工作的整体意识中虽不占主流,但也潜伏着隐患值得警醒。它们的表现主要有下面几个方面。

(一)、媚俗意识的倾向

媚俗意识可说是由竞争意识带来的副产品,是对读者意识的扭曲和审美意识的错位。客观上看,新闻消费的市场中确有人喜欢品位低下的东西,正所谓古人云:“人各有好尚,兰茝荪蕙之芳,众人所好,而海畔有逐臭之夫”,也应了“没有需要,就没有生产”。主观上看,媒体心里也是清楚的,不健康的东西对受众无益。但由于过分强调竞争的原因,有的记者、编辑投入大量精力与感情,主动去迎合甚至追求媚俗,这就是错误的。媚俗在新闻媒体上的主要表现有以下一些表现:

以女性媚俗。这类内容在一些“社会新闻”或“法制广场”、娱乐版上较为突出,有的甚至到了无“女”不成文,无“女”不成版的地步。报道“半边天”的新闻,这原本不应持什么非议,男女平等在社会各个领域都应如此,新闻传播也不例外。问题是这些内容不是去反映当代女性开拓奋进的主流形象,而是热衷于传播那些艳闻卖俏、宫闱轶事,或是受欺负受蹂躏、或是自甘堕落等内容,并故意突出一些半裸风骚的照片竭尽煽情,不考虑有伤社会风化的影响,实际上也是对妇女的不尊重。

以猎奇媚俗。越是离奇古怪、荒诞不经的内容,一些媒体似乎越是喜欢,根本不去考虑。每年的许多假新闻,其中大多内容都属此类,如《上海要建300层摩天大厦》、《美国医生操力换人头》、《家庭连环悲剧猪吃娃》、《女大学生状告爸爸的吻》等假新闻,编辑光看内容有卖点,能引起轰动效应,不去考虑这样的新闻是否真实、有多少真实,也不进行核实就编发。南京一家报纸以醒目标题登了一篇《千年木乃伊怀孕》的新闻,讲在开罗发掘出的一具已去世超过3000千的女木乃伊,居然在出土不久后怀孕,令人惊奇的是的胎儿的父亲竟是看守该木乃伊的一名男子。这位男子称,这具木乃伊对他产生了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为此他向她表达爱意,并觉得木乃伊也对其爱的呼唤做出响应,云云。此等天方夜谭可谓登峰造极,报纸如此猎奇真令人瞠目结舌。

以隐私媚俗。隐私本来是人隐秘的不便告人或不愿公开之事,如人的某种珍贵的或难忘的经历、情感或是个人的生理等。尊重隐私是尊重人的表现,因而隐私也受法律保护,除非另有原因,隐私一般是不外泄、不便昭示于的。但有些市井之人、好事之人就喜欢追逐、传播隐私。有的媒体(主要是报纸)就抱着“只要你肯表白,我就敢传播”、“只要你能提供内容,我就有地方向社会渲染”的心态,把隐私抛到世间像甩卖廉价的袜子一样兜售,隐私的珍贵性荡然无存。有的报纸以披露隐私为时尚,自几年前京城某报率先开辟所谓“口述实录”、“情感在线”的栏目与专版后,引起一些媒体效尤,至今,抖露隐私的这股浪潮依然流行。

以暴力媚俗。大登特登一些关于抢劫、强奸、凶杀等内容的新闻,并不惜篇幅来展览某些血腥的场面、施暴的细节、残忍的手段,令人毛骨悚然,不忍卒读,但往往还要配以大标题和图像刺激感官。暴力新闻的泛滥,既会让人有不安全感,更会有滋长犯罪活动的可能,正如曾任美国著名报纸之一的基督教科学箴言报主笔阿特所说:“报纸在某一城市里,若有系统的刊载罪恶新闻,其结果,在这个城市里,发生与报纸所刊的罪恶新闻,日见增多。”

以拜金媚俗。有的媒体不去考虑我国还有多少失学儿童、下岗工人、贫困人口的现实,却用羡慕的眼光崇尚一些大款、富豪、高级白领们的一掷千金的挥霍言行,以欣赏的笔调津津乐道什么“豪华婚礼”、“购小汽车热”、“买高级别墅热”、“度假村消闲热”、“出国旅游热”、“高消费”等新闻。拜金主义的渲染无疑于滋长放纵,为“今朝有酒今朝醉”、“游戏人生”等颓废的人生观推波助澜,并将进一步加剧弱势群体的不平衡心理。

以炒作媚俗。炒作就是起哄,媒体对有的事刻意放大渲染,或“发掘”一些道听途说来引起人的注意。中国足球队打入世界杯,许多媒体得意忘形,纷纷嚷嚷中国队在韩日世界杯上打进十六强没问题,大大吊足了球迷的胃口。结果国足一败涂地,使得球迷的热情一落千丈、伤心至极。10月、11月份中国足协两赴欧洲选帅,大量的媒体又是一窝蜂地三天两头报道足协一会选中了这个人,一会儿要与那个人签约,弄得读者无所适从。涉及到明星之事,更是炒得不亦乐乎,有的明明是捕风捉影也不放过。如以一曲《大中国》唱响流行歌坛的青年歌手高枫患病去世,一些媒体居然怀疑高枫是否染有艾滋病道叫途致死来炒作,竟无人文精神的关怀。

以调侃媚俗。追逐一些无关痛痒的近乎“扯淡的内容,”这类大都是个人矫揉造作,无病呻吟,鸡毛蒜皮的琐事。有时甚至到了极其无聊的地步,如由模特出身的胡兵这几年走红电视,出了本个人摄影“写真集”,有的报纸在报道时专门从中挑了一张胡兵露腚坐马桶的照片登出来,令人感到作呕。媚俗内容的表现,不一而足。

以性爱媚俗。由于封建意识的长期桎梏,我国向来对“性”的问题比较神秘。近年经过多方面的正面普及教育宣传,人们对此事已有比较正确的了解认识,媒体就此进行某些必要的宣传是应该的。但有的报纸只是“性”趣十足,刻意去搜寻渲染,如《三级女星与罗尼有染笑其床上表现太差》、《和陈宝莲同床无性黄任中:是我不行》、《<纽约黑帮>全球首映导演说“床戏”最有看头,如此在标题上突出性爱,显然只为迎合低级趣味者。

(二)、新闻意识的退化

新闻媒体以刊载新闻为主,主要职能是传播信息,满足读者了解社会变动的需求。报纸、广播、电视的产生、发展都是循着这条规律运行的。当前社会飞速发展,新闻媒体更应及时提供各种信息,让读者迅速了解现实的变动。近年一些报纸由小报变大报、周报变日报,版面不断扩增,电台的波段、电视的频道也增加不少。但是新闻信息并未有多少增加,有的反而在减少,有的报纸的固有特点也在萎缩。显然,这与一些记者、编辑的新闻意识退化有关,其主要表现有:

内容庞杂,非新闻内容充塞。一些版面颇多的新闻类报纸除了要闻版有消息、通讯外,其它版大都是非新闻内容的专版。如果为丰富报纸内容,扩大服务面而增加一些专版未尝不可,但许多专版的内容只是娱乐性的,而且显得陈旧,几乎是书籍、杂志内容的翻版。新闻在报纸上成了“配角”,非新闻内容“喧宾夺主”,使得报纸的杂志化倾向严重。

稿件越来越长。眼下一些报纸上长消息、长通讯俯拾即是。以前一个版登两三篇稿件还嫌篇幅长了,如今一个版被一篇稿件占据的现象屡见不鲜。长稿的流行与作者有关,但与编辑的姑息也有联系。如果编辑新闻观念强,坚持稿件的短而精,恐怕作者也不会一再拉长篇幅。写短新闻是新闻界早就倡导的改革方向之一,当今生活节奏加快,人们时间有限,稿件越长材料必然芜杂,有价值的东西也被淹没了,即便看了也难以理出头绪,而且读者一看黑压压的一大片,也无多少心思细读。

新闻与其它文章混淆不清。有的稿件从形式看像新闻体裁,而且也登在新闻版上,但内容又不像新闻报道,像文学作品或像历史资科。有的版面、栏目名称看似带新闻性,而内容又是非新闻的。例如京城某报有个“口述实录版”,刊出的稿件所“实录”的时间常常都是几个月前的,有一次版面上的一篇竟是上年4月份“实录”的,已过9个月了。并且这类稿件的内容大都是主人公过去甚至是中学时的风流韵事,其“口述”到底又有多少真实成分?显然,从这类稿件的选择来看,有的媒体对新闻价值因素理解是含混的。

版面渐离报纸风格。中国报纸的版面编排讲究平衡、变化、比例、秩序等形式美法则。方寸版面是编辑施展才华的天地,版面编排一任其灵巧穿插、错落整齐、疏密相间,端庄而不呆板,漂亮而不妖娆,活泼而不紊乱,清新而不粗野,使版面富于和谐、统一而令人赏心悦目,产生审美遐思。近年电脑的普及,新技术给编排手段注入了活力,拓展了美化空间。遗憾的是有的编辑只利用了提高效率这一捷径,几乎都采用四边形的、书刊式的排列,版面缺少变化,显得呆板。有的还刊登一些与文稿毫无关系的图片,旁边又声明“此图与文稿无关”,既然无关为何要浪费版面?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绯闻闹得沸沸扬扬期间,北京一家大报在头版“导读”位置登了一幅高40行、宽3栏的克林顿头像,篇幅已经不算小了,但在第四板上又把此头像再放大数倍刊出。如此重复渲染当时绯闻缠身的美国总统,令人匪夷所思。编辑经营版面的那种惜墨如金、苦心经营的精神到哪里去了?

(三)、事业意识的淡薄

中国新闻史上涌现过不少优秀的新闻工作者,19世纪后期维新运动中的报人王韬、梁启超,民国初年的名记者黄远生、邵飘萍、戈公振,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肖楚女、恽代英,邹韬奋、范长江,新中国成立后的邓拓、穆青、郭超人、郭梅尼等,都是其中的杰出代表,他们的事业心都很强,“吃的是草,挤出的是奶”,成为新闻工作者的楷模。当前许多新闻记者、编辑也都保持着前辈那种一丝不苟、十分敬业的优良传统。但也有少数人受某些社会因素的影响,事业意识显得淡化,主要有三种表现:

工作不认真。近年媒体上的捕风捉影、道听途说甚多,假新闻不断。从已被揭露出的情况看,有的新闻与记者的以讹传讹、编辑处理稿件时的粗心马虎或敷衍了事,不分析、不核实有关。如上述的《上海要建300层摩天大厦》、《美国医生操刀换人头》、《家庭连环悲剧猪吃娃》、《千年木乃伊怀孕》等,如果向有关方面了解核实一下,即可避免出笼。这些假新闻只是损害了媒体的声誉,而有的失实新闻,则可危及到人心的浮动、社会的安稳。京城一家有影响的报纸刊载过一篇题为《警惕街头“拍花的”》通讯,详细讲一伙人如何在京城用“迷幻药”白天在街头行骗,使几位市民被骗几十万巨款。一时间满城风雨,人心惶惶,担心上街是否会遇上“拍花的”。但不久警方称从未听说京城发生过这类事件,此新闻纯属捏造。其实当时编辑认真一点,向警方核实一下,便可避免这一失实事件。举手之劳都不为,非不为也,是惰性、不认真使然。编辑责任心强一点,许多假新闻,特别是那些猎奇性的假新闻都可避免出现。

缺乏创创造性。主要表现在实践中自主意识不强,不是到实践中调研、了解社会关心的热点、难点,而是受株待兔,或人云亦云,跟着别人起哄。如前两年一些报纸大肆炒作《学习的革命》一书如何风行欧美,仿佛读了此书就掌握了开启知识的钥匙。此举令海外人士大惑不解,一位留美学生来信在光明日报上称,他所在的大学及当地的图书馆在全美都名列前茅,他却未找到此书,他的朋友也没有听说过。可见,这些媒体只作了出版商的“枪手”。再如,对某些内容一般、格调平庸的“贺岁片”的炒作也如此,似乎渲染影视界这种步港台后尘的做法,就能使萎靡不振的国产片兴旺起来似的。类似情形表明有的记者、编辑事业心淡薄,不是去潜心发现、开掘有价值的能引起人心灵震撼、思考的独家新闻报道,而是“跟着感觉走”。眼下有的报纸不少内容从网上下载,不管真实性如何,这也是图省事不思进取。

业务水平下降。这方面的表现是有的新闻工作者基本功在下降,如在写作、编辑稿件过程中,出现低级的错字、语法、逻辑等错误。新闻出版署每年都搞报纸质量大检查,就说明这一问题的存在。再有如编排版面往往无序,碰题、逆转、跳栏、通线等禁忌经常出现,题与题、题与文、题与图、图与文等组合太过随意甚至混乱,读者阅读不便。前面曾提到的京城某报有篇通讯标题为《三对空中恋人》,大幅的压题图片上却是六位谈笑的空姐,让人莫名奇妙、疑是同性恋的例子,轻点说是粗心大意,重点讲是业务问题。上面讲的媚俗的诸多表现,某方面来讲也可看成是其业务的“技穷”。可见,有的新闻工作者业务意识有待加强。

(四)、原则意识的失落

这方面主要是指有的新闻工作者社会责任感不强,在拜金主义、享乐主义、人情关系面前丢弃理想,未能坚持原则性。原则意识的失落,导致职业道德失衡,引发腐败行为,玷污新闻的客观、公正形象,降低媒体的威信。前述的媚俗意识倾向、事业意识的淡簿等都与此有关。其外在表现主要有:

搞有偿新闻。最经常的、普遍的做法,是向对方直接或间接地要求、暗示提供一定的酬金或实物才写稿、发稿。另外,便是把自己负责的某一版面或栏目当作谋取私利的“自留地”,或向作者收礼,或互相在同行的同类“自留地”上发表文章,互捞经济好处。有偿新闻近年来备受各方谴责,并有明文规定严禁,但仍时有表现。南京居然有一家媒体所属的“文稿服务中心”公开推销有偿新闻,竟称可帮助制作、刊登新闻,发一篇在国家级报纸上5000元,省级媒体2500元,最低价1500元。看来杜绝有偿新闻的路还很漫长。

人情新闻。表现为受来自上级的、亲戚的、朋友的、同学的、师生的等各种关系的影响,顾及人情面子,不管事实有无价值都采写,不看稿件质量如何都编排、播出。实际上这也是一种拿版面、节目做交易,编织关系网,以图日后有用。

胡乱吹捧。动辄对名人或略有成就者大加礼赞,堆砌“著名”、“大师”等字眼渲染。京城某报曾专门开辟过“明星大回还”连续栏目,里面都由“明星”们来互相赞誉。这种投桃报李、礼尚往来的吹捧,明星们自然是皆大欢喜。

上述新闻传播者的意识表现出的一些消极方面,并无意否定、贬低新闻传播者的积极方面。正如前面就指出的那样,新闻传播者的多种积极意识为新闻事业发展做出了有目共睹的突出的贡献。但消极的方面我们也不能忽视,它起着腐蚀积极意识的作用,若任其发展后果堪忧,所谓蚁穴毁堤、管涌毁坝并非危言耸听,正如著名学者汤因比所说“一个文明的崩溃必然首先从其内部开始”。如何限制、清除消极因素,主观上讲,新闻传播者从自身做起,加强职业道德的修养,强化审美意识,提高业务水平,“学习学习再学习,实践实践再实践”,才能以正确的舆论引导人,以优秀的作品鼓舞人。客观方面,需辅以必要的他律手段。这样从主客观两方面共同促使新闻传播者工作的意识更加成熟、丰满,进一步推动新闻事业不断向前发展

(原载《新闻三昧》1999年第4期、2000年第1期,本文略有增删)

邓利平 发表于 2005-6-11 20:18:00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毛泽东不仅是卓越政治家、思想家、军事家和诗人,同时也是一位杰出的新闻工作者。他写的数百篇消息、述评、评论、答记者问、调查报告、广播讲话等新闻作品,极大地丰富了中国共产党的新闻理论与实践,并且为无产阶级新闻美学做出了重要贡献。他的新闻作品既是时代的直接反映,也浸透着时代的审美情趣而呈现出审美形态。随着岁月的流逝尽管其作品已失去新闻价值,但其审美价值却历久不衰。他的诸多名篇为人们广泛传诵,树为新闻写作范例,编入大学新闻教材等,就充分显示其跨越时空的艺术般的审美力量。本文试从以下几点来谈谈毛泽东新闻作品的审美特色。

一、崇高美——毛泽东新闻作品的一贯基调

毛泽东的新闻作品,不论是消息,还是评论、调查报告等,都始终贯穿着一种激昂慷慨、气势恢宏的崇高基调,读来能激发人们热血沸腾、心潮膨湃的审美流程,一种崇高感油然而生。其崇高美的特色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

激荡时代感情潮汐的崇高美 感情是构成作品崇高美的基础因素,毛泽东新作品中流露出的思想感情,都与他所处的各个时代息息相关,对形成其崇高美起着重要作用。

毛泽东从青年时代投身革命,正值“五。四”运动时期,他以新闻宣传为其革命活动的先导,一开始时代感情就表现得异常炽热。他在主编的革命报纸《湘江评论》的《创刊宣言》中,就发出气贯长虹的呐喊:“时机到了!世界的大潮卷得更急了!洞庭湖的闸门动了,且开了!浩浩荡荡的新思潮业已奔腾澎湃于湘江两岸了!顺他的生,逆他的死------天下者我们的天下。国家者我们的国家。社会者我们的社会。我们不说,谁说?我们不干,谁干?”这是多么激越,壮阔的思想感情!酣畅淋漓地表达出青年毛泽东敢于“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勇做时代主人翁的大无畏精神,抒发了一代青年豪放不羁,无所畏惧的革命激情,不失为振聋发聩的战斗号角,感召人们起来向旧社会发起冲击,奋力“整个儿推翻世界和中国的黑暗面,把它们转变过来成为前所未有的光明世界。”(《《农村调查》的序言和跋》)

作为非凡的革命者,毛泽东始终襟怀广邈 ,充满乐观,站在时代前列,在逆境中也毫不消沉、妥协。即便在抗日战争中处于日伪及国民党顽固派对我两面围剿的险恶困境,毛泽东在《高度发扬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运用舆论反击国民党进攻》、《历史教训》等新闻作品中,也是倾注其昂扬的斗志,坚信必胜。在解放战争节节胜利的大好形势下,他更是欢欣鼓舞,挥毫泼墨写出《中原我军占领南阳》、《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横渡长江》、《人民解放军向黄维兵团的广播讲话》等一系列脍炙人口的战争报道,以一种历史的纵深感和时代的恢宏感,构成崇高美的集中体现而摄人心魄。这种高歌猛进的战斗豪情一直伴随着他的革命生涯,也是他新闻作品的主旋律,并且主导着中国共产党的新闻宣传基调,使无产阶级新闻事业成为中国革命的一支强大的生力军。

压倒一切敌人气概的崇高美 康德论崇高,认为有力与量的崇高,前者是力量或气魄的巨大,后者是体积的庞大,两者都表现了崇高有一种宏伟的气势,这与我国传统美学视崇高为雄浑,阳刚美是相似的。中国革命造就了毛泽东具有气吞山河,包举宇内的气概,这也使得他各个时期的新闻作品无不洋溢着磅礴气势、压倒一切的崇高美。

早在风雷激荡的大革命前夜,毛泽东就高呼;“什么不要怕?天不要怕,鬼不要怕,死人不要怕,官僚不要怕,军阀不要怕,资本家不要怕……人民应当团结起来为自已的彻底解放向强权 政治作斗争!”(《湘江评论。创刊宣言》)这呼唤表达了他追求真理,天下大任舍我其谁的大无畏气概,一切艰难险阻他都要踩在脚下,在革命高潮时是如此,在革命低潮时也是如此。这种气概也正是他新闻宣传的一贯表现。

黑格尔曾说过;人格的伟大和刚强只有借矛盾对立的伟大和刚强才能衡量出来,环境的互相冲突愈多,愈艰巨,矛盾的破坏能力愈大,而心灵仍然能坚持自己的性格,也就愈显出主体性格的深厚和刚强。毛泽东诞生在社会急剧变革的年代,斗争风云伴着他闯过道道惊涛骇浪,锻炼了他顽强的斗志,刚洁高傲的气质,这种气质化为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就使得他总能高瞻远瞩,从容镇定地来看待、处理错综复杂的矛盾,在新闻作品中也不例外。比如原子弹问世之初,美帝国主义洋洋得意,企图以此来威胁世界革命力量。毛泽东在《和美国记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的谈话》中,既肯定了原子弹的威力,更强调了人才是最后决定胜负主宰,以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气魄,作出“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的著名论断。这个论断正气凛然,真可谓惊天地、泣鬼神,大灭了帝国主义反动的威风,大长了革命者的志气,增强了中国人民蔑视敌人,敢于同貌似强大的敌人作斗争,夺取最后胜利的信心。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毛泽东的两篇新闻作品吓退敌人的佳话。1948年10月间,解放军正决战辽沈战役,国民党趁中共党政军总部所在地石家庄无多少兵力,企图进行偷袭。大军压境,形势严峻。毛泽东临危不惧,泰然处之,一方面动员军民做好准备,另方面则运用新闻宣传的威力,连续发表了《华北各首长号召保石沿线人民准备迎击蒋傅军进扰》、《评蒋傅军梦想偷袭石家庄石家庄》两篇新闻,竟压倒了蒋军的嚣张气焰,几十万大军闻风丧胆,不敢轻举妄动。毛泽东以恢宏胆略导演了一出现代战争的“空城计”,其崇高气概令人高山仰止。

毛泽东在解放战争中写的一系列报道,这种气概完全压倒了国民党的宣传,每篇关于胜利的报道都有雷霆万钧之力,宛如泰山压顶,千钧棒喝,令敌人心惊肉跳。新中国成立前夕,美国政府发出要封锁、扼杀新中国的恫吓。毛泽东在《别了,司徒雷登》的新闻评论中字字掷地有声:“封锁吧,封锁十年八年,中国的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中国人死都不怕,还怕困难吗?------过去三年的一关也闯过去了,难道不能克服现在这点困难吗?”沧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毛泽东这种达观豪迈,阳刚博大之气令人荡气回肠,催人披荆斩棘,义无反顾地勇往直前。

展现革命实践壮丽的崇高美 毛泽东深谙新闻宣传的威力,不仅精于在作品中以纵横捭磕、纵贯古今、思想犀利的评述来击中要害,表达深刻的主题,还善于以扛鼎之笔史诗般地描绘革命实践波澜壮阔的辉煌情景。如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中,他深情地写道:“孙中山先生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所要做而没有做到的事,农民在几个月内做到了。这是四十年乃至几千年未曾成就过奇勋。”“很短的时间内,将有几万万农民从中国中部、南部和北部各省起来,其势如暴风骤雨,迅猛异常,无论什么大的力量都将压抑不住。他们将冲决一切束缚他们的罗网,朝着解放的路上迅跑。”这是一幅何等壮阔的农民运动画卷!作者深情地讴歌亿万农民在反封建、反压迫斗争中爆发出的势不可挡之伟力,不能不令人心潮激荡。在毛泽东的脑海里,无疑已经在规划中国新民民主义革命必然要走农村包围城市这幅意象恢弘、境界邈远的壮丽蓝图。

伴随着解放战争频传的喜讯,毛泽东总是满怀激情地描绘出一个个我军纵横驰骋,横扫千军的威武场面。广为人们传诵的《我三十万大军胜利南渡长江》、《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横渡长江》、《南京国民党反动政府宣告灭亡》等消息,都展现出一幅幅革命洪流排山倒海、所向披靡的历史画卷,令读者在内心深处油然升腾起庄严的崇高感。

即便在新闻评论中,毛泽东也很注意描绘意象深远的情景。如在《别了,司徒雷登》中说:“人民解放军横渡长江。南京的美国殖民政府如鸟兽散。司徒雷登大使老爷却坐着不动,睁起眼睛看着……司徒雷登看见了什么呢?除了看见人民解放军一队一队地走过,工人、农民、学生一群一群地起来之外,他还看见了一种现象,就是中国的自由主义者或民主个人主义者们也大群地和工农兵学生等人一道喊口号,讲革命。”这里极其形象地展现了革命者及各阶层大众昂首阔步奔向新中国的喜悦姿态,而以美帝国主义为代表的反动派面对的却是一副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凄惨景象,革命者的朝气蓬勃与反动派的日薄西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审美效果强烈。

学习毛泽东新闻作品的崇高美对今天我们的新闻实践是不无裨益的。作为书写时代画卷的新闻工作者,应该像毛泽东那样以火热的感情、凛然的正气、犀利的笔触去展现中华民族向世界强国进军的豪迈步伐,奏响催人奋进的时代乐章,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留下具有审美价值的传世佳作。

二、节奏美——毛泽东新闻作品的谋篇布局

节奏,是事物有规律的运动、组合方式,它广泛存在于自然界及人类社会,寒暑相易,四时代序,是时令上的节奏;山岭蜿蜓,潮涨潮落,是地理上的节奏;血脉搏动,心肺吐纳,是生理上的节奏。审美形态上,节奏是形式美的法则之一。郭沫若指出:“宇宙内的东西没有一样是死的,就因为都有一种节奏(可以说是生命)在里面流贯着。做艺术家的人就要在一切死的东西里看出生命来,一切平板的东西里看出节奏来。”(《文艺论及集》)

新闻作品的节奏美是什么呢?它要呈现出一种流畅、变化、统一的和谐状态,或如大江东去、豪放奔泻的急切笔触,或若小桥流水、波微细浪似的轻盈文势,或是张驰相间、起伏迭宕的自如气韵等节奏。毛泽东新闻作品的布局结构,在速度、变化、动静、对比、秩序、层次、因果等关系上都处于高度和谐状态,具有鲜明的节奏美,这是他的新闻作品审美特色的因素之一。其节奏美的特点主要有两个方面:

奔放飞湍的节奏美 疾风暴雨,飞流直下是毛泽东新闻作品节奏的重要标志,也是表现其崇高美的重要因素。毛泽东自踏上革命征途,变革的潮流就奔腾在他心中,他要冲击,要斗争,盼望尽快打碎旧世界枷锁,这种心态表现在新闻作品中就形成一种银瓶乍破、奔放不羁的节奏。如他在《湘江评论》报上发表的《民众的大联合》中写道:“俄罗斯打倒贵族,驱逐富人,劳农两界合立了委办政府,红旗军东驰西突,扫荡了多少敌人,协约国为之改容,全世界为之震动……怒涛西迈,转而东行,英法意美既演了多少大罢工,印度朝鲜又起了若干大革命。异军突起,更有中华长城渤海之间,发生了‘五四运动’。旌旗南向,过黄河而到长江,黄埔汉皋,屡演活剧,洞庭闽水,更起高潮。天地为之昭苏,奸邪为之辟易。”并振臂疾呼,号召民众:“诸君!诸君!我们总要努力,我们总要拼命向前!我们黄金的世界,光华灿烂的世界,就在前面!”真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笔携风雷,以铿锵有力的节奏,呈现出大江东去,一泻千里的旋律,有如催征战鼓,撼人心扉。

抒发壮美情思是这样的节奏,措绘伟大实践也是这样的节奏。如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他写道:“很短时间内,将有几万万农民从中国中部、南部和北部各省起来,其势如暴风骤雨,迅猛异常,无论什么大的力量都将压抑不住,他们将冲决一切束缚他们的罗网,朝着革命的路口迅跑。” 高亢、明快的语调表现了农民运动的排山倒海,锐不可挡。在解放战争期间毛泽东撰写的诸如《我军解放郑州》、《人民解放军总部向黄维兵团的广播讲话》、《南京国民党反动政府宣告灭亡》等报道,更是一气呵成,表现出人民解放战争的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的英雄气概,鲜明地展示了我军将士的雄伟群像与豪迈斗志,极大地鼓舞了民心。

毛泽东新闻作品的这种急泻奔湍的节奏,是与其个性相联的。他一生从不束缚个性,志在“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这种刚烈性格必然会反映在新闻作品中。正如清代学者姚鼐所说:“其得于阳与刚之美者,则其文如霆,如电,如长风之出谷,如崇山峻崖,如绝大川,如奔骐骥”(《复鲁絜非书》)。

层峦迭嶂的节奏美 电光野火,风卷残云般的节奏,构成毛泽东新闻作品节奏美的主调,但这并不意味他的新闻作品全都如此。

毛泽东是叱咤风云的革命领袖,他的思想感情也极为丰富。面对风云变幻,艰苦卓绝的斗争,他既有“狂飙为我从天落”的壮怀,亦有“乱云飞渡仍从容”的泰然。这些品格反映在他的新闻作品中,其节奏美也多姿多彩。大家熟悉的名作《中原我军占领南阳》,其节奏就具有一唱三叹,徐疾相间的特点,耐人寻味。这篇报道一开始就先声夺人,写了我军的攻势凌厉,南阳守敌弃城而逃的风卷残云的态势,随后笔锋陡转,节奏放慢,交待南阳的背景,牵出一连串历史人物,烘托南阳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的重要地位,令人思接千载,遐想悠悠。接着是回顾一年来我敌双方在中原地区的战略攻防对照,节奏有缓有急,时而是大军压境般的紧张气氛,时而是我军胜利的欢欣情景。最后又趋节奏加快,描述敌情新变动,乃至结尾“王凌云如不再逃,康泽的命运是在等着他的。”语调严厉,透出泰山压顶般的威慑力量。全篇节奏起伏迭宕,峰回路转,给人以人民解放战争发展趋势的恢宏感与纵情感。

即便对同一事件的报道,毛泽东也能写出节奏迥然不同的作品来。如同是写1949年4月22日的渡江战役,《我三十万大军胜利南渡长江》的节奏有如飞流直下,表现解放军英勇神速,飞舟竞进;而《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横渡长江》的节奏则是急缓交错。其开头笔调昂扬激越:“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从一千余华里的战线上,冲破敌阵,横渡长江。”接着较为详细地介绍我中路军、西路军、东路军作战区域、时间、战况以及敌我战绩结果的原因,结尾仍以“我军前锋,业已切断镇江无锡段铁路线”戛然而止,干净利落,又与开头地节奏相呼应。全篇虽不足600字,却内容丰满,有动态的大笔挥洒,有静态地细致分析。崇高与优美,彭湃的激情与冷静的理智都在这急与缓的协调中交相辉映,充分表现出毛泽东笔下独到的新闻节奏。

三、修辞美——毛泽东新闻作品的表达艺术

古罗马美学家朗吉弩斯在论崇高时认为,修辞格的妥当运用,是组成崇高美形态的因素之一。毛泽东是公认的语言大师,在他的新闻作品中,修辞的妙用可谓信手拈来,俯拾即是,简洁而明晰,朴素而深刻,形象而幽默,增添了新闻作品的审美性。其新闻作品常用的修辞手法有:

运用排比表达的修辞美 排比是将具有三项以上结构相似、语言相关的句子或短语连贯使用,以增强语言的表现力。在毛泽东的各种新闻体裁中,排比运用的频率都较高,形式多样,时而连续铺排,时而纵横交替,紧密为主体服务。例如:“从15日至25日11天内,蒋介石三至沈阳,救锦州,救长春,救廖兵团,并且决定了所谓‘总退却’,自己住在北平,每天睁起眼睛向东北看着。他看着失锦州,他看着失长春,现在他又看着廖兵团覆灭。”(《东北我军全线进攻,辽西蒋军五个军被我包围击溃》)这两句话前后连用排比,直接呼应,表现出蒋介石无论怎样垂死挣扎,也逃脱不了惨败命运的趋势与下场。

运用对比表达的修辞美 对比是把两种对立物或不同方面,或一个事物的两个不同因素放在一起比较,揭示不同事物的属性,表达鲜明的观点,这也是毛泽东新闻作品中常用的手法。如:“我们的士兵都想打,你们的士兵都不想打……你们流血流汗,他们升官发财,你们送命,他们享福。”(《刘伯承陈毅两将军向黄维兵团的广播讲话》)这里的对比强烈,苦口婆心,大有令敌方士兵怦然心动,丧失意志,倒戈投诚之感召力。又如在新闻评论《丢掉幻想,准备斗争》中所说的一句至理名言:“捣乱,失败,再捣乱,再失败,直至灭亡——这就是帝国主义和世界上一切反动派对待人民事业的逻辑……斗争,失败,再斗争,再失败,再斗争,直至胜利——这就是人民的逻辑”。这里的语势雄壮,掷地有声,真善美与假丑恶形成鲜明对照,深刻地揭示出意蕴深远、颠扑不破地真理。

运用反复表达的修辞美 毛泽东在新闻作品中往往有意使同一词语或词组反复多次出现,以突出某种强烈的思想感情,增强读者的印象,同时造成一种节奏美。如:“敌人说:‘广东共产’,我们说:‘请看事实’。敌人说‘广东内哄’,我们说:‘请看事实’。敌人说:‘广州政府勾联俄国丧权辱国’,我们说:‘请看事实’。敌人说:‘广州政府治下水深火热民不聊生’,我们说:‘请看事实’。”(《〈政治周报〉发刊理由》)一连串的“请看事实”连绵舒服,又逐层递进,有力而深刻地揭露了敌人肆意造谣地丑恶嘴脸。

运用反语表达的修辞美 反语是一种以貌似肯定、赞许的词句和语气对对方进行的嘲讽。毛泽东在新闻作品中尤其是在新闻评论中经常运用,以褒实贬,笔锋犀利,讽刺辛辣而幽默。如“司徒雷登走了,白皮书来了,很好,很好”,“艾奇逊是不拿薪水上义务课的好教员,他是如此诲人不倦地毫无隐讳地说出了全篇的真理。”(《别了,司徒雷登》)

运用成语典故表达的修辞美 成语、典故、寓言、谚语等修辞都极富情趣集中表达了劳动人民的经验和智慧,既简洁精练,又蕴含哲理,它们在毛泽东的新闻作品中可说是灿若繁星。将其用之与各种各样的比喻,是毛泽东新闻作品中运用最广、审美效果最为明显的修辞手法。1942年9月毛泽东为《解放日报》写的社论《一个极其重要的政策》中,用了孙行者、铁扇公主、黔之驴作喻,说明精兵简政的重要性:机构小了,好比孙行者钻进铁扇公主的肚里,更富有战斗力;变小了身体如小老虎更灵活,有助于吃掉庞然大物般的日本驴子。1948年底写的新年献词《将革命进行到底》中,引用希腊寓言《农夫和蛇》,告诫人民绝不要怜惜毒蛇一样的恶人。这些都以喻明理,发人深省。

毛泽东也常在新闻作品中运用成语典故,诱发人们的丰富联想,增强文章的感染力,形成“文外之重旨”。我们都知道,成语典故中的人物故事都是文化的“切片”,联系着特定时代的许多文化要素。毛泽东博览群书,在挥毫之间,常依需要灵活运用成语或典故。如在新闻评论《别了,司徒雷登》中写道:“美国人在北平,在天津,在上海,都洒了些救济粉,看一看什么人愿意弯腰拾起来。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嗟来之食,吃下去肚子要疼的。”这里连用“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嗟来之食”两个典故,以强烈的审美力量而震撼人心。

上述毛泽东新闻作品审美的几个方面,远不能包括毛泽东新闻作品审美的丰富内涵,诸如文约美、朴素美、诙谐美、哲理美等等,毛泽东新闻作品都深含这些审美品格,是其作品成为精品而流传的重要因素,也是无产阶级新闻美学的宝贵遗产。时温毛泽东的新闻作品,学习其审美品格,无论是对我们的思想道德修养,还是业务水平的提高,都有积极而深远的意义。

(原载《当代传播》1998年第6期、1999年第1期)

邓利平 发表于 2005-6-11 20:15:00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继心理学、经济学等学科与新闻学交叉之后,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以来,美学与新闻学的交叉研究也兴起了,并开始成为一门新兴的边缘学科。这十多年,特别是自从十四大以来,随着经济建设的突飞猛进,在精神文明的问题上,比起经济建设"这只手",曾经有过"这只手比较软"的现象。而要纠正这个现象,就要求我们坚持正确的舆论导向,宣传一大批体现时代精神的先进典型,努力丰富人们的精神文化生活,用优秀的作品激励人民群众。2000年5月28日,江泽民同志在中央思想政治工作会议上,曾就此问题谈到:"党的思想政治工作,从根本上说就是做人的工作,做群众的工作,涉及到人们的思想、观念、意识等领域,也就是人们的精神生活。"(1)新闻美学研究领域的开创,无疑必将对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产生机大的促进作用。时至今日,在这个领域,不仅涌现了一批论著,而且其研究也开始向纵深发展,如新华出版社新近推出的邓利平博士的新作《审美视野中的新闻传播》。

这本书的书名虽然叫《审美视野中的新闻传播》,但通览全书,则会发现这本书研究的视野非常宏大。从新闻与美学的关系、新闻的美学特征、新闻的崇高美、优美、幽默美形态到写作美学、版面美学、新闻传播者审美修养,以至负面新闻传播与审美等专题均作了深入的研究和探讨。如把新闻的美学特征概括为四个字:新、真、善、活,将其分别界定为新闻美的基石、新闻美的生命、新闻美的中介、新闻美的外壳,并在此基础上展开论述,可谓令人耳目一新。尤其是对负面新闻审美的研究,可说是目前新闻理论界的独到之处。在这部分的论述中,作者不仅论述了负面新闻的审美形态,而且深入探讨了现实丑报道的审美效应。通过界定两种不同的社会效应,讨论了现实中媒体及从业者的审美观,对解决目前媒体中所存在的某些问题有积极的借鉴意义,从而揭示出:新闻传播"通过审丑,……引导受众的审美活动向健康方向发展,激励广大的人民群众弃丑扬美、化丑为美,按'美的规律'去创造美好的生活。"(2)

《审美视野中的新闻传播》不是简单地把新闻学与美学的有关概念进行拼凑,强削其足以适己履,而是把新闻传播现象纳入到审美视野之中进行考察。具体而言,就是从美的形式、内容、要求等方面来考察新闻传播过程中的采、写、编等环节以及在新闻传播过程中的双方--传播者和受传者的表现、特征,由此而归纳出新闻传播活动达到美的要求的规律,并将其上升到理论高度。其视点之新颖、构想之精深、表述之风趣,在不多见的同类著述中可谓独树一帜。

一段时间以来,在新闻传播实践中,受经济利益的驱动,一些媒体为吸引"眼球",扩大发行量、收视率,表面上自我标榜为民众的代言人、"以事实说话",而在实际操作中,关注的话题过分集中于揭露社会黑暗面或者挖人隐私等,操作过程中哪怕明知这个话题会伤害到当事人甚或违反道德、法规、政策亦在所不惜,而只以经济利益为念。若的确达到这个效果,固然很好。但片面地追求制造"轰动效应"以广招徕,结果却在无意之中成为丑恶现象的代言人甚至教唆犯的话,那么产生的后果对我们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必将有害无益。如1997年4月,台湾发生了轰动海内外的为勒索钱财而绑架著名艺人白冰冰女儿的案件,一些台湾媒体在报道时,就过多披露了罪犯陈进兴的"自供状":有的电视台在报道中,直播陈进兴极力为自己辩护,为同犯开脱,为亲人喊冤的镜头。新闻媒体把犯人的一家之言如实地展示给观众,使一些人居然觉得这个罪大恶极的杀人犯似乎"很聪明"、"很厉害"、"很有人性",极具亲情,颇讲义气。这样的报道就给人以美化歹徒之嫌,容易将罪犯塑造成"情义双全"的"黑色英雄",恐怕这也未必是媒体进行这次报道的初衷(3)。新闻报道在提供给人们真实的有价值的信息同时,还要带给人们愉悦的审美感受。这个要求是比较高的。在具体的操作过程之中,也不易把握。而这本《审美视野中的新闻传播》则提供了解决类似问题藉以参考的良方。

为了能让读者更轻松地读懂它,作者在选择事例时,除了那些经典性的新闻作品外,其它例证都是最近一年之内报刊上报道的。相比之下,有的作者写书作文,多是辗转抄借,有些所谓的论文、专著虽洋洋洒洒,而观其内容,则有的甚至连例子也是照抄不误。通读《审美视野中的新闻传播》,则显露出邓博士的学术作风之严谨,由此亦可见于一斑。

在讨论了新闻审美的若干具体问题之后,本书还探讨了新闻传播者提高审美意识的问题,结合时代的要求指出传播者意识的加强,积极的方面除了具有受众意识、竞争意识、干预意识、法律意识和求知意识外,还必须增强审美意识。新闻传媒承担着传播精神文明的职责,也是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体系中进行美育教育的重要阵地,理应在满足受众需要的前提下,影响他们的审美观念,引导他们的审美活动向健康方向发展,激励他们"按美的规律"去创造美的生活。而作为传播流程中占主导性的一方,所谓"打铁先得自身硬",这就要求新闻传播工作者必须具有审美意识。正如贺拉斯所说:"他写的东西应给人以快感,同时对生活有帮助。……既劝谕读者,又使他喜欢,才能符合众望。"(4)

当然,作为新闻美学领域的又一次探索,这本书在取得一些突破性成果的同时,我们认为也存在着两点遗憾:首先,对一些问题论述得过细,以至因小失大。如对于编辑这个环节,论述的内容只是涉及到包括标题、图片以及色彩等问题的版面审美,失之于过窄,似应将涉及的范围扩大到编辑的审美指导思想及业务操作上。其次,对于诸如视听美学、中西方新闻审美比较等问题也未能展开讨论。这就使得本书的内涵尚有一定的局限。总之,虽然存在这两点不足,但本书在论述的过程中所体现出来的理论勇气、采取的独特视角、选择的典型事例,以及分析、说理时的贴切、中郤导窽,对新闻美学领域以后的探索无疑具有积极的指导作用和启发意义。(李华 陈丙纯)

注释:

(1) 江泽民:《论"三个代表"》,中央文献出版社2001年8月版,第52-53页

(2) 邓利平:《审美视野中的新闻传播》,新华出版社2002年12月版,第139页

(3) 邓利平:《负面新闻信息传播的多维视野》,新华出版社2001年5月版,第256-257页

(4) 贺拉斯:《诗艺》,人民文学出版社1962年版,第1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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