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镜像中，人们看到的是自己，然而又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幻象。这种幻象之所以为幻象，取决于一个参照体，那么，如果没有参照呢？

《夺面双雄》中，一名警官花了六年的时间追踪杀害他儿子的罪犯，最后将罪犯擒住，没想到罪犯在洛杉矶会议中心安放了炸弹，警官只有借助先进科技，换上了罪犯的脸，深入监狱，向罪犯的弟弟套出爆炸时间和地点。

如果故事止于这里，这不过是一个警官除暴安良的警匪类叙事，但是编剧让罪犯意外地恢复了意识，并打电话通知手下找来了整形的医生，把警官留在培养液的脸换上了。然后，罪犯把知道真相的几名警察和医生全部杀害了。

最关键的情节出现了，罪犯成了警察，警察成了罪犯，没有任何人知道，参照物消失了，虚幻成了真实，真实成了虚假。接下来，变成警察的罪犯竟然主动拆除了炸弹，成了人们心中的英雄。而且，他一改以前警官古板的形象，变得和蔼可亲，对下属亲切可人，尤其是不再忽视妻子，而是专门举行一个烛光晚餐，陪妻子度过，让妻子感动万分。

影片完成了一个惊人的反讽：虚幻竟然比真实还真实，还更让人感动，感到愉悦。看来，我们判断真实，不是因为其真实，而是因为我们的主观觉得真实。

    我们平常所追求的真实，或者说所感受到的真实，是多么不可靠。

后来的警官出逃，最终把罪犯干掉，都只是在叙事“下坡”，因为叙事高点已经在这里完成，就在罪犯比警官更警官的“这里”。

在现实生活中，虚幻替代了真实后，往往比真实还真实，真实最后无处可遁。

从这一点上看，《无间道》比《夺面双雄》走得更远，虽然最后结局一样，但是刘德华扮演的罪犯警官最后竟然想改过，做一名真正的警官。当角色的环境发生变化后，角色也随着改变，没有什么永恒的界限。